四楼尽头的教室,被定格的旧日光温柔铺陈、静静流淌。
整片空间的光影彻底凝滞不动,光线不游、阴影不移、空气不流,一分一秒的光阴都被死死锁在九六年的盛夏傍晚,酿成一场完美无瑕、骗尽世人的岁月假象。
教室内的一切鲜活得近乎逼真,规整排列的实木课桌崭新发亮,桌面一尘不染、木纹清晰温润。孩童的课本整齐叠放桌角,页脚平整、字迹稚嫩,半截削好的铅笔、半块洁白的橡皮静静搁置在课桌中央,带着少年学堂最纯粹的烟火气息。
前方黑板上,随堂板书工整新鲜,白色粉笔字迹利落清晰,笔画尚未干涸,边角微微浮粉,连讲台散落的半截粉笔头、桌面薄薄一层浅白粉笔灰,都真实得无可挑剔。
四下安宁静好、岁月温软,静谧的教室仿佛下一秒便会响起清脆上课铃,走廊会响起孩童嬉闹脚步声,空**室会瞬间涌入满堂鲜活身影,书声再起、喧闹重来。
可这极致温柔、安稳鲜活的幻境皮囊之下,死死裹藏着三十年前那场惊天动地、惨绝人寰的血色惨剧。
温柔是假,安宁是虚,唯死亡与冤戾,沉淀三十年,真实不灭。
沈砚缓步驻足在靠窗一排最干净的课桌前,清瘦单薄的身姿立在满室暖光里,素白长衫随凝滞空气轻轻垂落,纤尘不染,与周遭鲜活旧景相融,却又带着彻骨的疏离清冷,格格不入。
他面色苍白通透,近乎褪去所有活人血气,长睫低垂,掩去眼底幽深情绪,清淡眉眼安静得没有半点波澜。
良久,他那苍白纤长、骨节分明、皮肉薄凉近乎透明的指尖,缓缓抬起。
常年浸润阴寒、久病体虚的指腹,带着一缕微凉入骨的温度,轻轻贴合在光洁温润的实木课桌表面。
指尖触碰到木纹的刹那——
时空破壁,万物溯年。
一瞬浅浅触碰,却是因果牵连、旧物通灵、溯忆通魂。
无数尘封三十年、被人间彻底抹除的破碎画面、震耳声响、绝望哭喊、血色碎片,如同决堤洪流,瞬间顺着指尖经脉汹涌倒灌,狠狠砸入识海。
清晰、刺骨、逼真、惨烈,历历在目、声声入耳,无半分模糊虚妄。
一九九六年,盛夏,连夜暴雨。
连绵数日的滂沱大雨昼夜不休,疯狂冲刷着九十年代工艺简陋、地基浅薄的四层教学楼。山体渗水、地基泡软、墙体空心松动、钢筋梁柱腐锈脆化,整栋楼体早已内部虚空、隐患丛生,只是无人察觉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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