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垂落,密长羽睫投下浅淡阴翳,彻底遮去眼底暗藏的岁月暗流与阴阳波澜;唇瓣本是常年淡白无血色,此刻受周遭滔天阴煞反噬,色泽褪得愈发浅淡近乎透明,轻轻抿合一线,无喜无悲、无惧无惊、无澜无动。
高冷孤绝的气质刻入骨血、融进气脉,端坐满堂阴秽之中,自成一方清冷结界,不染世间半分尘埃、不纳夹缝半分邪妄。
他本垂眸静坐、静定调息,默默稳固连日破局、净化阴邪、封堵裂隙后,动荡飘摇的自身气脉,悄悄抚平连日博弈带来的神魂耗损。
可就在子夜阴阳彻底交割、全城阴气登临巅峰的刹那——
咚。
一声空洞、沉闷、浑厚至极的死寂叩响,骤然炸开万古沉寂。
声响诡谲无凭、无源无迹,并非来自木门木窗、并非来自屋外街巷,而是从三尺之上,斋内木质天花板的顶端,沉沉碾落、轰然回荡。
不是活人叩门的清脆实感,不是器物碰撞的清亮声响,是纯粹的虚无撞击实质,空洞冰冷、荒芜死寂、余韵绵长,像一尊立于屋顶夹缝虚空的无名阴孽,隔着一层薄薄的人间木梁,缓缓叩打人间天灵、轻敲人界顶门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三声轻叩,节奏规整、匀速沉缓、不疾不徐、不躁不厉。
每一声都穿透厚重木梁、冻结空气壁垒、震碎浅层阴阳阻隔,直直砸落人心底最幽深的惊惧与寒凉,钻魂蚀魄、久久不散。
整间古斋随声微颤,木质梁柱轻轻震颤、老旧房梁积灰簌簌坠落纷飞,头顶孤灯灯影疯狂摇曳、错乱翻飞,几近彻底熄灭。
屋内温度瞬间断崖式暴跌,彻底冻彻骨髓,暖灯残存的最后一丝人间暖意被彻底抽空、湮灭无踪,只剩无边死寂阴寒,死死缠裹住整座古斋、死死笼罩静坐的白衣少年。
沈砚终于缓缓抬眸。
纤长浓密的黑睫轻轻颤栗、微微掀起,一双浅褐瞳仁澄澈通透、清润如玉,不染半点尘秽与煞浊。他静静望向头顶震颤不止的天花板,眼底无半分凡人的惊惧慌乱、惶恐不安,只剩洞悉万世虚妄、俯瞰阴阳浮沉的淡漠寒凉,静定得近乎无情。
清冷眸光淡淡扫过震颤的屋顶木梁,一眼破妄、一眼穿界,穿透表层木质伪装、穿透虚实夹缝壁垒,直直窥见梁上虚空盘踞的无边阴秽、无尽暗孽。
顶门叩响,鬼敲天灵。
是夹缝深处的顶级阴邪,越界叩界、踏边探局,是幕后黑手对人间守界者的公然施压、隔空挑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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