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整座城池的生机被一点点蚕食、气运被一点点掠夺、人心被一点点蛊惑。
局势一日崩甚一日,乱象一日烈过一日,心底的危机感早已层层堆叠、彻底濒临炸裂。
可他比谁都清楚,自己坚守半生的人间法理、熟稔于心的刑侦手段、所有依托俗世逻辑搭建的排查体系、取证方式,在这场横跨两界、虚实交织、布局百年、超脱世俗的暗孽棋局面前,终究是局限渺小、苍白无力、不堪一击的。
世俗律法可惩人心险恶、可治俗世罪恶,却锁不住阴阳契约、破不了百年暗局、救不回被神魂绑定的落局之人。
俗世仪器可勘物证痕迹、可查人间轨迹,却溯不了夹缝讯号、寻不到执棋源头、破不开层层虚妄伪装。
他能稳住人间秩序,却制衡不了阴阳倾覆;能勘破俗世罪案,却看不透百年阴谋。
绝境当前,俗世手段尽数失效,他所有的坚持与奔赴,最终只能归于一场安静的等候。
等候身前这尊镇界容器,洞穿所有虚妄伪装、拨开百年迷雾、窥见棋局根源、道出破局生路。
漫长的死寂在一室之间无限拉长,每一秒沉默都暗藏汹涌风波,每一寸静谧都压着滔天危机。
柜台之前,沈砚始终安然端坐、静若止水。
清瘦单薄的身姿全然沐在温柔摇曳的暖黄灯色之中,肩窄腰细、骨肉匀净,身形单薄得近乎易碎,与生俱来的病态孱弱气质被灯光衬得淋漓尽致、清晰分明。
他周身不染半分俗世杀伐戾气,不见半分局势崩塌的慌乱焦灼,无惊无惧、无躁无忧,既无万民落局的悲悯失态,亦无百年浩劫的惶恐动容,自始至终清冷疏离、淡看浮沉,仿佛门外倾覆天地的滔天浩劫,于他而言不过是岁月流转、棋局更迭的寻常轨迹。
鸦羽般柔软的黑发垂落颊边,细碎额发轻覆眉骨,遮住了眉眼大半情绪。纤长浓密的黑睫温顺低垂,叠出浅浅淡淡的阴翳,彻底敛去了眼底所有眸光波动,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尘封岁月、不染凡尘的白玉雕像,静定、孤绝、悠远。
不知过了多久,在沉得窒息的静默尽头,他终于缓缓抬眸。
轻垂的长睫轻轻掀起、缓缓开合,褪去了低垂时的温顺柔和,露出一双澄澈通透、干净无尘的浅褐眼眸。那双眼眸清透如万古秋泉、澄澈似两界清光,不染尘埃、不沾浊气,看似温润干净,却藏着容纳阴阳、俯瞰岁月、吞吐天地的莫测纵深。
清亮眸光轻轻一扫,看似平淡无波、温柔浅淡,却在刹那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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