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味的黄姜在水面上打着转儿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,随后轻轻低下头去,就着碗沿把温热的汤水送进嘴里。这一回她没有再让手里的东西变凉,只是小口小口地吞咽着,喝得很慢,由着那股暖意顺着喉咙一点点落进空荡荡的胃里,直到把最后一粒碎米也嚼碎咽下,这才抬起手来,把那只空碗重新递回给身前的男人,手腕在半空中顺势翻转过来,碗底朝上,里头干干净净,连一滴多余的汤水都不曾剩下。
许平秋单手接过空碗搁去灶台,背过身去拾掇那扇还差个尾巴的破落窗户,新裁的麻纸剩下最后一条边没来得及封口,外头正紧的风雪顺着缝隙直往屋里倒灌,把没抹粘浆的纸角掀得哗啦作响。男人抬起右手压住乱颤的窗纸,左手去够半步外长凳上的浆糊碗,只是后背那道敞着的鞭伤到底是被扯动了筋骨,牵连得他身形微微一顿,伸出去的手臂悬在半空,没能探到碗沿。
阿霜坐在炕头安静看了一会,踩进旧鞋下地,走到长凳前头端起那个豁口粗瓷碗,搁在男人手边,随后探出一根苍白手指,替他按住那个被风吹得翻飞翘起的纸角。她如今通身的力气剩不了一成,此刻按在一张薄纸上却用了十成的准心,指肚重重陷进窗棂缝隙里,倒像是按着一柄随时要拔出鞘的杀人剑,力道大得只差分毫就要把那张脆薄麻纸戳出个破洞来。
“轻点,纸薄。“许平秋捏着秸秆扎成的毛刷,看了一眼那处凹陷,交代一句。
阿霜没言语,手底的力道顺势松去大半,就这么恰到好处地压住纸边,由着身旁的男人拿刷子蘸满浓浆,贴着她的指尖边缘,一寸一寸把那条漏风的破缝抹平刷实。两人谁也没再说话,屋子里唯独剩下刷子刮过木头的细微声响,等到窗棂四周被糊浆封了个周全,风进不来了,桌上那盏原先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油灯跟着稳住阵脚,黄浊的火苗慢慢直起身子,就这么安静往上烧着。
天色顺着墙根一点点暗进屋里,许平秋抬起那条牵扯着后背伤处的胳膊,端起桌上那盏油灯往窗台前推过去两寸,新糊的窗纸透光不漏风,将这豆大火苗晕作一小片带着暖意的黄光,瞧着总算多了几分遮风避雪的安生底气。阿霜退回里屋那盘没彻底烧透的土炕上坐下,手掌撑着破席子,视线就落在窗前那片泛黄的亮处,半晌没挪开。
院外头忽然响起几声踏雪的动静,步子迈得很慢,走上两三步就要停一停,听那拖沓的轻重缓急,是镇长那双常年趿拉着老棉鞋的脚。这步子在两扇单薄的柴门前彻底站定,既没有抬手叩门,也没有往屋里递半句话,就这么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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