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。走了三步,回头又说了一句:“别让你那疯病在府里发作。再有下次,我亲自打断你的腿。“
脚步声远了。
后院的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,惨白惨白的,照在那株歪脖子老梅上。梅花的白和雪的白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朵是花、哪一片是雪。林青鸾跪在那里,维持着被踹翻后又跪直的姿势,许久没动。
他的嘴唇冻得发紫,整个人像一尊被遗忘在雪地里的石像。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是睁着的,一直望着林青麟消失的方向。
他说得对。
他去了哪儿——林青鸾知道。
三天前的夜里,他睡不着,溜到侯府后山的废塔上喝酒。那是他藏酒的地方,墙缝里塞着三坛从伙房偷来的浊酒,味道不好但够烈。他喝到半坛的时候,看见后山的密林里有火光一闪。北境的冬天,除了猎户没人会在夜里进山。林青鸾放下酒坛,爬上了废塔的顶层。
他从塔顶的破洞里望出去,看见了林青麟。还有一个人。
那个人裹着一件黑袍,看不清面容。但那人转身的时候,腰带被火光映了一下,林青鸾看见一枚挂饰——铜质的,雕着一只张着嘴的狼头。
神荒族的图腾。
北境边境的猎户都知道那是什么。神荒异族虽然被镇魔长城挡在关外,但偶尔会有探子翻山过来,与境内某些人暗中往来。这些人被称为“串狼“,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。
林青鸾那时候喝得半醉,以为自己看花了眼。但他掐了自己一把,又看了一眼——林青麟正从那人手中接过一包东西,包得严严实实的,看不清是什么。
他在废塔顶上坐了一夜,把那三坛酒全喝完了。第二天醒来,头疼欲裂,但昨晚的画面他记得一清二楚。他花了两个白天跟踪林青麟,终于确认了那个狼头挂饰不止出现过一次。
他的嫡兄,镇北侯府的天才,北境年轻一代的骄傲,在跟神荒人做交易。
今天白天,他当街调戏郡守千金,说人家腰细得像条狗,是故意的。他知道郡守府的护卫会去侯府告状,他知道父亲会震怒,他甚至知道林青麟会主动请缨来“管教“他。他算准了这一切,然后跪在这棵梅树下,等林青麟来问他“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“。
他要的,就是林青麟那一瞬间的变脸。现在他确认了。他的嫡兄心里有鬼。
“冷吗?“
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。林青鸾抬起头,梅树顶上蹲着一个人。灰白色的头发,脏得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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