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,嘴唇翕动,两只手死死抓着胸前那根箭杆,想要往外拔,却使不上半点力气。
听见踩雪的声音,麻杆费力地转过眼珠子。
看到陆野提着刀走过来,他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
“陆……陆哥……饶……”
陆野面皮子没动一下。
这荒山野岭,你带枪来要我的命,这会儿求饶?晚了。
他上前一步,一脚踹在麻杆的肩膀上,把这人直接踹翻仰倒在雪地里。
手中的开山匕首扬起,刀刃顺着麻杆的左胸心窝,极其利索地扎了进去。
麻杆的身子剧烈地弹腾了一下,随后彻底瘫软下去,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,断了气。
杀人这种事,陆野前世在边境当倒爷那二十年见得多了。
为了几车皮的紧俏货,俄罗斯黑帮和那些亡命徒在林海雪原里火拼,哪次不是伏尸十几口。
他心硬如铁,晓得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
把匕首拔出来,在麻杆的破棉衣上擦净血迹,插回腰间。
他开始翻找这三具尸体。
从孙大虎的内兜里,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。
打开一看,里面有一沓皱巴巴的票子。
大团结有两张,剩下的都是两块、一块的毛票。粗略点算,有个二三十块钱。
这在82年的农村,算是一笔巨款了,能买小两百斤大米。
布包底层还压着几张粮票和两张肉票,外加半包大前门香烟。
陆野把钱和票证贴身收好,接着去翻狗子和麻杆。
这两个穷鬼身上比脸还干净,除了几块钱零钱和半块硬干粮,什么都没有。
狗子旁边扔着那把老式的单管土猎枪,还有一个用破布扎的子弹袋。
陆野捡起那把枪看了看。
枪管子上散布着不少白痕,机括也有些老化,这种大路货拿出去卖不了几个钱,而且留在手里反而是个祸害。
真要有人认出这枪,免不了一场麻烦。
他把子弹袋和猎枪归拢到一起。
在几十米外找了一棵老白桦树,这树底下有个天然的树洞,里面有不少腐烂的落叶。
陆野用手挖了挖,刨出一个半米深的坑。
把猎枪和子弹袋全扔进去,拿土和烂叶子盖严实,最后在上面堆了厚厚一层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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