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轻脚步,脚尖点地,贴着墙根向正房后窗摸去。
正房的窗户糊着厚实的窗户纸,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陆野蹲在窗根底下,调整呼吸,将听力集中。
屋内传来交谈声。
“金爷,这茶凉了,我给您换一壶热的。”
“放那吧,这两天有点上火,喝点凉茶正好败败火。”老金头沉声道,“今天见到彪牙子了吗?”
“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镇外的废砖窑。”四眼压低嗓门。
“带了两只烧鸡和两瓶烧刀子。可到了那儿,窑洞里空荡荡的,连个人影都没瞧见。”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只有收音机里醒木拍桌的脆响。
老金头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枚油光锃亮的核桃。
核桃相互摩擦,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。
彪牙子不在砖窑,肯定是去大榆村了。
算算时间,说不定这会儿陆野那小子已经硬挺了。
但这事牵扯人命,越少人知道越好。
“行了,没找到就没找到吧。”老金头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,“前头场子里今天来了几个县里的肥羊,你去盯着点。”
四眼连连点头:“得嘞,金爷您歇着,我这就去前头盯着。”
脚步声走向门口,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,又重重落下。
四眼搓着手,缩着脖子穿过院子,朝前院走去。
他根本没料到,老金头的隐瞒,阴差阳错地让他捡回了一条命。
陆野蹲在窗外,将屋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眉毛微微一挑,彪牙子?
来杀他的人嘴里往外呲着两颗大黄牙,屋里人说的就是这个人吧。
陆野起身绕过墙角,来到正房门前。
等四眼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前院的月亮门后,他伸出左手,挑起棉门帘的一角。
木门虚掩着,没有上锁。
陆野右手反握开山匕首,左手轻轻推开木门。
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音,在评书声的掩护下,微不可察。
他迈步跨过门槛,走进了这间暖烘烘的屋子。
屋内陈设考究。
地上铺着红砖,墙上挂着几幅字画。
靠墙摆着一张红木太师椅,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收音机和一套紫砂茶具。
老金头正半躺在太师椅上,双脚搭在一个小火盆边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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