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天刚擦亮,一辆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陆野家院门口,排气管冒着黑烟。
车斗里拿厚实的毡布盖得严严实实。
王把头从驾驶座上跳下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一路小跑到正屋门口。
“领导,您起得早!”他搓着手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陆野披着件军大衣,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,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热水。“东西拉来了?”
“全齐活了。”王把头转身冲着拖拉机招手,“掀开掀开,手脚麻利点,别磕着碰着!”
几个工人七手八脚扯下毡布。
一套崭新的水曲柳实木家具露了面。
大衣柜、五斗橱、八仙桌,连带四把靠背椅,全刷着清漆,木纹清晰可见,散发着淡淡的松香。
“您瞧瞧这做工。”王把头凑上前,压低声音,“料子都是阴干了五年的好木头,保准用个几十年不带变形的,算是我给您和嫂子的一点心意。”
陆野伸手摸了摸桌面,平滑溜光。
这老小子,揣摩心思是一把好手,借花献佛也是一把好手。
金戈死后,陆野已经许可了王把头可以用金戈留下的钱财。
他在镇上办事,少不了花钱的地方。
这家具,也是他用金戈的遗产买的。
“有心了。”陆野放下茶缸,“搬进屋吧。”
苏婉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。
看到院子里的家具,她愣在原地,围着那大衣柜转了两圈,手在衣柜门上摸了又摸。
以前家里那个破柜子,门轴早就断了,全靠一根铁丝拴着。如今这水曲柳的大衣柜,宽敞得能装下全家人的铺盖卷。
苦日子,算是熬到头了。
“当家的,这得花不少钱吧?”苏婉眼眶泛红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王把头送的乔迁礼。”陆野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喜欢就收着,今天咱们温锅,你张罗张罗,把排面撑起来。”
新房落成,按规矩得温锅请客。
陆野当上护林员那阵,家里乱糟糟的没顾上。
今天这日子,苏婉早盘算好了,要大办。
她找了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大婶,在院子里搭起油布棚子。
十张八仙桌一溜排开,长条板凳借了半个村。
村里人爱看热闹,也爱攀比。陆家这动静,早传遍了全村。
有人欢喜有人愁。
老支书刘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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