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皮子压着皮子,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。
郑铁山眼神闪了闪,这箱子里最底下垫着的是厚实粗糙的野猪皮,中间夹着颜色斑斓的马鹿皮、狍子皮。
最上头则是用油纸隔开的细毛货,火红的赤狐皮、灰褐色的貉子皮,甚至还有几张毛色水滑的紫貂皮。
更扎眼的是,在第二口箱子的角落里,赫然卷着七八张灰白相间的狼皮。
狼皮上的毛针根根立着,透着一股子没散尽的凶性。
“这……”李三炮咽了口唾沫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“老天爷,这得打空几个山头啊?”
郑铁山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,磕出一根叼在嘴里,划了根洋火点上。
他吐出一口烟圈,看着赵守山那副被震住的模样,心里前天喝酒输掉的憋屈总算是散了个干净。
“一共三百张皮子。”郑铁山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点了点,“大货小货都在这儿了,你们点一点。”
赵守山嘴唇动了动,半天没憋出一句话。
前天在陆家院子里,郑铁山放话说是二百张,谁成想,今天人家直接拉来了三百张。
这哪是打猎,这是把林子里的野兽抄家了。
“点货!三炮,德发,拿账本和算盘!”赵守山回过神,扯开嗓子吼了一声。
这可是仓库开张的第一笔买卖。
周德发赶紧跑进值班室,抱出一个大算盘和一本崭新的牛皮纸账本。李三炮则挽起袖子,准备上手翻皮子。
“慢着点翻,别把毛针弄折了。”赵守山叮嘱了一句,自己也上手开始查验。
八十年代收皮子,规矩大得很。
一张皮子值多少钱,全看成色。
是不是活剥的,有没有枪眼,刀口走得顺不顺,毛色亮不亮,差一点儿价钱就得差出几块甚至十几块。
赵守山是老猎户,眼毒。
他拎起一张赤狐皮,迎着日头抖了抖,毛色如火,没有半点杂毛,腹部的刀口平滑得像尺子量过一样。
“好手艺。”赵守山赞了一声,“这狐狸皮,没用枪,是下套子勒死的,皮板子一点没伤。按咱们牌子上的价,二十八块。”
郑铁山弹了弹烟灰,没说话。
这些货虽然是他们以前交易的,但现在货物主人早已变成了陆野。
赵守山开多少钱,他们压根无所谓。
他知道,陆野只是倒腾一把,走个过场,把皮货的钱洗白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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