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乘风把猎弓挂在墙上,从腰间抽出旱烟袋,在炕沿上磕了磕,抓起一把烟丝塞进去,点燃。
烟雾缭绕中,陆乘风指着门口的女孩开了口。
“这女娃娃是个苦命的。以后,她就是咱陆家的人了。”
陆乘风当晚喝了两碗烧刀子,话匣子打开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靠山镇最边缘的二瓦村。
一个穷得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破落村子。
苏婉五六岁的时候,被人牙子拐走,一路辗转卖到了二瓦村。
买下她的是一个庄稼汉,老婆死了,家里就一个儿子。
掏空家底凑了几袋棒子面和几十块钱,从人牙子手里买个小丫头回来当童养媳。
指望着养大了,能给家里那个有些痴傻的儿子传宗接代,顺便当个免费的劳动力。
这种事不少见。
村里人就算知道,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可是苏婉骨头硬。
到了二瓦村,庄稼汉要给她改名叫“招弟”。
苏婉死活不干。
五六岁的小丫头,饿得皮包骨头,却咬着牙,死死记住自己原本的名字。
问她叫什么,她就说叫苏婉。
因为这事,庄稼汉没少下死手打她。
陆野的视线在虚空中失焦。
他想起了重生之后,无数个夜晚,他拥抱着苏婉时,抚摸过她小腿内侧的伤疤。
那是一道长条形的、利器撕裂后愈合的陈年旧疤。
每次抚摸伤疤的时候,苏婉总是把头埋进他怀里,身体微微发抖。
记忆再次浮现,老爷子当时趁苏婉睡着后,告诉陆野。
那伤疤是苏婉七岁那年,庄稼汉喝醉了酒,再次逼她改名,她宁死不从。
庄稼汉暴怒之下,从灶坑里抽出火钳,死命打的。
这次之后,那庄稼汉见打不服,也就懒得再管名字的事,只是把她当成牲口一样使唤。
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生火做饭、缝衣服、打柴。稍有差池,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毒打。
结果没出二年。
苏婉八岁那年的夏天。
庄稼汉那个痴傻的儿子跑去村头的野河里摸鱼,脚下一滑,淹死了。
捞上来的时候,肚子胀得老大,人都泡发了。
庄稼汉受不了绝后的打击,大病了一场。
没熬过那个冬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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