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铭愣住了,哪怕一向机敏过人的他也不理解。
一个农村妇女,听到走私、火拼、死人,怎么会是这种反应?
他不知道的是,苏婉的心理阈值,早就被陆野拔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。
在苏婉眼里,陆野是个有大本事的男人,是家里的天。
他出去办事,哪怕遇到危险也能自保,甚至能把别人反杀。
但哥哥不一样。
苏婉看着苏铭瘦弱的身板,苍白的脸色,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自家男人那么强悍,每次出门她都提心吊胆。
哥哥这么瘦弱,这十六年在外面,得受了多少欺负?吃了多少苦?
遇到了火拼这种要命的事,他得有多害怕?
陆野看见苏婉的表情,心里顿时把她的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苏铭看着妹妹眼里的泪水,嘴角也抽了抽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在妹妹眼里,他不是什么悍匪,也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走私贩。
他只是一个流落在外、吃尽苦头的瘦弱哥哥。
一股巨大的暖流从心底涌起,直冲鼻腔。
苏铭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,彻底粉碎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眼眶也湿润了。
苏铭端起碗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,眼泪和着米粥一起咽下。
一顿饭吃完。
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,疲惫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。
苏铭一天一夜未曾合眼,经历了生死一线,又经历了久别重逢,情绪大起大落,此刻坐在长凳上,眼皮已经开始打架。
苏婉看出了哥哥的困倦,强行忍住了和他叙话的心思。
转身走进另一间空着的里屋。
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套陆野的干净衣服,放在炕头。
又用大铁锅烧了满满一锅热水,兑在木桶里,提进屋。
“你冲个澡,换身干净衣裳,好好睡一觉。”
“等你睡醒,我们再好好聊聊。”
苏婉温声开口。
苏铭看着冒着热气的水桶和干净的衣服,喉咙发紧,只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趁着苏铭洗澡的功夫。
苏婉端着一盆温水,拿了块干净毛巾,走到火炕边。
两个小丫头已经吃饱了。
念念正拿着个榆木小马,在炕上比划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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