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雅趣,被抛置一旁,再无心张罗花石纲的新奇物色。
说来也是蹊跷。
自他不再分心嬉游、大兴土木,沉下心翻看积压文书,一桩桩公务次第理清,朝堂之上无谓的攻讦日渐稀少,州县政令传导也顺畅许多。
大宋地界,竟愈发繁荣安稳。
恰在这时,范致虚上本奏报,重和二字,与辽旧日年号相犯,于国体有碍。
赵佶觉着眼下清平气象,是逍遥子带来的吉兆,顺势下诏,改重和二年为宣和元年。
年号取自宫中宣和殿,取宣扬文德、协和四海之意。
满朝文武只当官家忽然醒悟,勤于理政,私下多有感念。
唯独赵佶自知,他这般勤勉,并非体恤黎民,只为哄得那逍遥天魔欢心,求一条长生路。
御案之上,素绢铺展,他捏着笔杆,又开始构思下一幅画。
另一边清遥小院,杜哲安置妥当藏书,抽身去往樊楼,与周侗、岳飞、武松、周清沅相见。
归来时,就见李沧海铺开旧帖揣摩,酒盏在手,时不时抿一口。
李沧海见他踏进门,开口便说:
“杜君,你怎的才回来,我一人独饮实在无趣,快与我吃两杯温酒,行酒令,我好快活快活。”
“你个酒蒙子,这是又喝了多少?”
“哎!酒逢知己千杯少嘛,何况丹青相配,会须一饮三百杯,不则人生何意趣?”
“三百杯?吹牛!”
“敢否一试?”
“有何不敢!”
李沧海将案上散落的帖页轻轻拢到一旁,腾出一块干净地方,酒壶往案面一放。
“空饮无趣,设酒令。”
“是何令?”
“金石书帖令。轮流说一桩碑帖旧事,事要相近,续不上,便罚一盏。” 她目光定定看向杜哲,“再加一桩赌注,不涉金银字画,终局输者,需应下赢家一件事。”
杜哲颔首。“依你。”
李沧海先起。说起《兰亭集序》,王羲之醉酒落笔,神采天成,待到清醒再写,却复不出当日气韵。
杜哲一时寻不出对应的典故,自取酒盏,一饮而尽。
李沧海漾开笑意:“杜君倒是干脆。”
“无妨,听你叙说这些,本就胜过佳酿。”
酒令一轮轮接续,两人互有输赢。
杜哲见她已有几分醉意,便能胜不胜,故作懊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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