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大夫没敢说。
"你说，我不追究你。"
郑大夫把草茎放下。
"附子。"
赵闲站在那儿，没有动。
附子。
宫里那盏茶里的附子。
父皇那碗养心汤里，被人从三分改成六分的附子。
"附子有产地。"赵闲说，"哪里出的最好。"
"江油。"
"松江产的附子呢。"
"松江不产附子。"郑大夫说，"松江用的，都是从江油走水路下来的。"
"最近的一批，什么时候到的。"
"去年冬天。"
"你怎么记得这么清。"
"因为包膏子的纸。"郑大夫说，"松江只有一家用那个纸。"
赵闲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怀里那张纸条，角上也有一道很淡的黄。
"先不说纸。"他说，"那批膏子，往哪儿去了。"
"一半进苏州，一半北上。"
"北上的那一半，你知不知道去了哪儿。"
郑大夫摇头。
"我不知道。"
"我知道。"
赵闲转身叫柳三变。
"把账拿来。"
"什么账。"
"你包袱里那本。"
柳三变把包袱解开，翻出一卷旧册子。
册子的皮已经磨白了。
"这是我爹留下的。"他说，"从前我家铺子进货，崔家配药，货单我都抄过一份。"
"为什么抄。"
"我爹防着崔家。"柳三变说，"他说崔家的账，早晚要出事。"
赵闲把册子摊在灯下，一页一页翻。
翻到中间，他停住了。
那一页上写着：
附子精制膏，江油产，三百斤。
收货人那一栏，写着三个字。
尚药局。
赵闲的手指压在那三个字上，压了很久。
"王爷。"柳三变的声音发虚，"这……"
"这不是巧。"赵闲说。
"那是什么。"
"这是同一条路。"赵闲说，"井里掺的东西，宫里喝的东西，走的是同一条路，进的是同一个门。"
秦霜站在门口。
"王爷，现在去查崔记堂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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