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,白,边上有一圈牙印。
赵闲又让他把手摊开。
指节红肿,指腹发亮,说话时有一股甜酒气。
“你夜里起夜三四回,脚踝按下去是一个坑,半天弹不回来。”赵闲说,“你以为是肾。”
“不是肾吗。”
“是酒。”赵闲说,“湿积在中焦,往下走,灌到了脚上。”
“三年之内,你会心口闷。”
胖掌柜的脸白了。
“王爷……怎么治。”
“少饮。”赵闲说,“这一条比什么方子都灵。”
台下的笑声没了。
“王爷。”胖掌柜问,“那脚上的坑,怎么看得出来会到心口。”
“水往低处走。”赵闲说,“今天在脚上,明天在腿上。到了腿,人就躺下了。”
“躺下之后呢。”
“躺下之后就没得治了。”
胖掌柜站在那儿,脸色一阵白一阵红。
“王爷,”他小声说,“我今晚就不喝了。”
“你今晚不喝,明晚还得喝。”赵闲说,“酒不是水,是人递的杯。”
这话说得轻。
胖掌柜却听懂了。
他慢慢退回去,一路走一路回头。
赵闲的目光扫过最外圈,落在萧元道身后。
那里站着一个穿短打的老者,五十多岁,一直在往后缩。
“你过来。”
老者不动。
“你过来。”赵闲又说了一遍。
老者慢慢地走出来。
他走路的姿势很怪。每一步先用脚尖点一下地,才把脚放平。
他的右肩塌下去一寸,脖子朝左边歪。
他站定,两只手垂着。
赵闲让他把手掌摊开。
五指都伸不直。掌心是一片暗红的、发亮的皮。
“你不是医家。”赵闲说。
老者的下巴抖了一下。
“你是炉工。”
“炉子炸过。你手心里那片皮,是滚汤浇的,浇过之后不敢包,硬让它自己长的。”
“那一年,”赵闲看着他,“你在松江。”
老者的膝盖一软,跪下去了。
“王爷。”他说,“老奴这只手,是二十一年前在松江烫的。”
台上一片死寂。
萧元道站在台阶上,手里的念珠捏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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