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高半尺，懂北疆秋天刮西风。"
"这种人，草原上没有。"
"草原上没有。"赵闲说，"大靖有。"
他把一张纸铺开，提笔。
"我给江南写信。"
玄机子看他的笔。
"问什么。"
"问一样东西。"赵闲说，"附子熬成的膏，精过、晒过、磨过粉的。"
"松江那口井里捞出来的？"
"就是那一味。"赵闲说，"去年冬天，那批膏子北上三百斤，一半进了苏州。"
"另一半呢。"
"另一半，没人知道去哪儿了。"赵闲落笔，"我算日子，那一半，今年秋天正好到北疆。"
他写到一半，笔停了。
"怎么。"
"我想起一件事。"赵闲说。
"什么事。"
"药队是按药路走的。"赵闲说，"药路是从南往北，一条道走到底。"
"那批膏子，走的也是这条道。"
"对。"
赵闲把笔搁下。
"秦霜不是走错了路。"
"她是走在同一条路上。"
玄机子把伞收起来，放到一边。
"那她看见的东西，比你多。"
"所以我更得快。"赵闲把信吹干，折好，"两日到三关，这封信先走驿站。"
"信给谁。"
"给江南郑老。"赵闲说，"再抄一份给李崇。"
他把两封信交给驿卒，看着驿卒骑马走远。
玄机子站在他身后。
"王爷算过没有。"
"算什么。"
"秦霜带的那一队。"玄机子说，"冲散他们的，是疯马。"
"我算过。"
"疯马冲的是马队。"她说，"马队冲散了，人往两边跑。"
"跑出去的人，分两拨。"
"一拨往关里跑，一拨——"
赵闲接了下去。
"一拨往前跑。"
"往前跑的那一拨，会看见什么。"
赵闲没有答。
他看着关外的方向。
那边天是白的，地也是白的，风从白的尽头吹过来，带着一股碱土味。
"走。"他说，"明日一早过关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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