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城。"赵闲说,"阳城是狼戎的。"
那人脸白了。
"我说了,我死。"
"你现在不说,也未必活。"
赵闲弯腰,把他扶起来,让他坐下。
"我给你一条路。"
那人抬眼。
"你说一句实话,我留你一命。"
"什么实话。"
"这过所,谁给你办的。"
那人盯了他半晌。
"兵部的老爷。"
"哪一位。"
那人又低下头。
赵闲把过所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"上面有经手的书名。"
"你不说,我也认得。"
那人浑身一软。
"姓杜。"
"杜什么。"
"杜世昌。兵部武库司主事。"
赵闲把那三个字记下。
那人喘匀了气,自己又开了口。
"我跑了三年。"
"一年几趟。"
"四趟。开春一趟,入冬一趟。"
"车上除了药,还有什么。"
"酒。一坛一坛的酒。"
"酒做什么。"
"泡药。"那人说,"药搁在酒里,查卡的闻不出来。"
赵闲点头。
"狼戎拿什么换。"
"换什么。"那人苦笑,"是我们拿钱买。"
"钱是谁的。"
那人不说话了。
"官道上的车,烧的是驿银。"赵闲说,"你的工钱,也是驿银。"
"大靖的驿银,买了一路毒。"
他把过所收好。
"城南的仓,你怎么认。"
"门口挂一盏灯。"那人说,"白日不点,夜里点。"
"灯底下拍三下门,里头就有人开。"
"他管几年了。"
"我不知道。"
"药怎么到他手上。"
那人摇头。
"我不见他。我只把车赶到城南一处仓。"
"仓上有牌号。"
"什么牌号。"
那人不答了。
赵闲没再逼。
他把人交给护卫,带回关上去。
夜里,他坐在灯下,把过所摊开。
看了一遍,又看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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