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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陈九,原是太医院药库的力士,扛药包的。吴平,马房里喂马。白贵,灶上打杂。"
"都是杂役。"
"都是杂役。"李崇点头,"永昌二年前后当差的那一茬。"
"第四个呢。"
"齐满仓,我不认得。"
李崇把纸放回桌上,声音压低。
"可我认得那一晚。"
赵闲的手指停在桌面上。
"冬月初九,"李崇说,"我在观星台外的山道口当值。"
"四个人抬一口箱子上山。我替他们验手牌。"
炭盆里一块炭裂开,火星跳了一下。
"李大人,"赵闲问,"牌是什么牌。"
"内廷的铜牌。"李崇说,"我验过,是真的。"
赵闲慢慢靠回椅背。
内廷的铜牌。
他袖子里,正好也有一块。
娘留下的那块,边上有一道火烫的疤。
他把袖口收了收。
"那一晚,箱子上山,是什么情形。"
"四个人的肩,都压塌了。"李崇说,"一口箱子,压成这样,里头的东西不轻。"
赵闲没接话。
皇帝说过,箱子是空的。
空箱压不塌肩。
"李大人,"他问,"你守到几时。"
"守到天亮。"李崇说,"这话我搁了二十多年,今夜说出来,睡得着了。"
他往前倾了倾。
"天亮前,四个人下山。"
"我数了三遍。"
"四个人,两双手。"
"箱子留在里头了。"
屋里静下来。
赵闲坐着,看灯芯烧出的那点亮。
空箱进去,肩是塌的。
空手下来,箱没出山。
"李大人,"他说,"四个人的死讯,你手里有吗。"
"有。"
李崇从怀里摸出一叠旧纸,纸都黄了。
"太医院旧档,我抄了一份。"
"陈九,永昌二年二月十六,溺于护城河。说是酒醉失足。"
"吴平,六月初三,坠马。喂马的人,骑的是自己养了八年的马。"
"白贵,九月廿一,急病。"
"三个死法,三张殓单。"
赵闲一张一张看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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