仆说,"你要问少爷的事,我白说。"
"这巷子里来问的人不少。"他说,"问的人,都是官家的模样。"
"你是头一个蹲下来给我上药的。"
赵闲在他对面坐下。
"永昌二年,"他说,"您家少爷出过四次远门,都在初九。"
老仆点点头。
"我记得。"他说,"头一趟回来,少爷脸色就白了。"
"我问他抬的什么,他不说。"
"第二趟回来,他夜里说梦话,喊山门。"
"第三趟回来,他把手上的茧给我摸。"
老仆伸出手,在空中比了个位置。
"虎口这里,"他说,"磨出一道棱。少爷说,那是箱绳勒的。"
"第四趟是冬月初九。"他说,"那天我给他煮了饺子。"
"他吃了三个,就走了。"
"走之前,他说了一句话。"
老仆的声音慢下来。
"他说,那年抬进去的是一口箱子,箱子是空的。"
屋里静了。
"您怎么知道是空的。"赵闲问。
"箱子是我捆的。"老仆说,"绳是我打的结,四角垫的稻草,是我塞的。"
"少爷让我摸过。"
"一口空箱,"他说,"轻得像纸糊的。"
赵闲的呼吸慢了半拍。
四个人,抬一口空箱,上山。
肩,是塌的。
抬的哪是箱子。
抬的是规矩。
"老丈,"他问,"您家少爷知不知道箱里没东西。"
老仆摇头。
"他知道了,就不肯抬了。"
"他抬完最后一趟,回来跟我说,箱子是空的。"
"我问,那你怕什么。"
老仆的脸上,皱纹都堆了起来。
"少爷说,箱子空着进去,就不能空着出来。"
"他守在陵上,"他说,"等的就是有人把那箱东西取出来。"
赵闲的手在袖子里收紧。
取出来的东西在哪儿。
谁取的。
"老丈,还有一事。"他说,"您家少爷走前,可留过什么。"
老仆摸索着,从草垫底下抽出一个布包。
布包里是一枚铜牌。
内廷的形制,边上同样有磨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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