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他描到第四列，手就快了。”
“前三列，笔笔匀。”
“第四列，字距挤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底下垫的那张纸，比这卷绫短。”
“描到最后，底下没字了，他就只能自己写。”
“自己写的字，骗不过人。”
翰林的老臣退后一步，躬身。
“老臣……附议。”
第二个人也躬身。
第三个人看了看三皇子，没动。
“四样，三样可以当场对。”赵闲说。
“纸可以对旧档，印可以对钦天监，锋可以对先帝的手谕。”
“三哥要是不服，取先帝三年前的一道手谕来。”
“两卷字摆在一处，谁真谁描，一眼就分。”
殿前的风，从丹陛底下卷上来。
三皇子的手，从黄绫上移开了。
“验完了？”
“验完了。”赵闲说。
“这一卷，是假的。”
三皇子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在三百级台阶上滚了一圈。
“好。”
“假的。”
“那真的在哪儿。”
赵闲看着他。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三皇子往前一步。
“遗诏是先帝交到朕手里的。”
“你说这是假的。”
“那你倒是拿出真的来。”
赵闲没有动。
“纸墨的账，你算得再清，”三皇子说，“也是你一个人说的。”
“我说的是物。”赵闲说。
“物不会替谁说话。”
“纸是江南的，印是描的，字是蒙的。”
“三样摆在这儿，谁都可以自己看。”
殿后，太后忽然开口。
“真的那份，”她说，“不在任何人手里。”
殿前的人都回头。
太后站在原地，手拢在袖中。
“先帝早就料到了今日。”
“他把真的，留在了一个地方。”
三皇子盯着她。
“什么地方。”
太后没有答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赵闲。
“闲王，”她说，“你过来。”
“带上你袖子里那样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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