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一响。
他把那三行字,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山里有炉子,夜夜不熄。
炉子不熄,是在赶工。
赶的什么工,不用问。
山外一日三车,车蒙着布。
三车货,走一条路。
路在山外。
布蒙着,是不让人看货。
货不敢让人看,是要紧的东西。
"她要我别进山。"他说。
"可她没说别去北边。"
他铺开纸,就着灯,把这封信理了三条。
第一条,炉子在,货在出。
第二条,货走的是明路,不是暗道。
第三条,玄机子还活着,还看得见路。
看得见路,就是还在看着炉子。
他又数了数车。
一日三车。
三车货,够一座城吃用么。
不够。
一座城,药是散的。
一个营,药是集中的。
够一个营,用上一个月。
一个营,正好是一支护卫军的粮台所需。
赵闲把这一条也记下。
记完,他在纸尾添了两个字。
不漏。
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。
玄机子那四个字,不是写给他一个人看的。
这封信能从窗缝进来,就能落到别人手里。
她在纸角上写"别进山来"。
是写给他。
也是写给捡到信的人看。
他把信翻过来,看背面。
背面有一处淡淡的潮痕。
是路上下过雨。
捡信的人若以为他不敢进山——
正好。
这四个字,是一层壳。
壳是给外人看的。
里面那句话是真。
山,进不得。
可外头的车,拦得住。
拦车不用进山。
在镇口等着,看得见车,看得见货。
他在纸上写了一行,吩咐下去。
"给浔阳去信,让他们盯着镇口的车。"
赵闲把纸折好,压进匣子。
他扣上匣子,又开了一下。
把信拿出来,往灯上凑了凑。
没烧。
烧了就没了。
留着,才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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