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就自己记。"
"记什么。"
"记船。"
"记船做什么。"
"柳三变说,数船就是数药。"
"船上有多少桶,出去了多少桶。"
"账对不上,就是有人黑吃。"
"三年下来,一条不差。"
"差的就是那一箱。"
赵闲拿起最上面一沓。
单子写得很细。
日子、船号、货、斤两、收货、发货。
他翻了十页。
忽然停住。
有一笔货,写得不一样。
不是药。
是细料。
收货写着两个字。
山里。
"这细料,一个月几趟。"
"初一。"
"碰巧的。"
"不是碰巧。"
老头看着他。
"初一,是他们收供的日子。"
"这镇子初一不卖货,只送货。"
"往后翻。"
赵闲往后翻。
翻到第二年。
有一栏写的是往外。
外发的货,写的是空箱。
三年,每月一船空箱。
赵闲把单子折起一角。
"空箱子也发。"
"发到哪儿。"
"通州。"
赵闲的手停住。
通州。
他在通州接过玄机子。
"通州的哪一头。"
"码头。"
"码头上有仓。"
"仓是官仓。"
"谁收的。"
老头没答。
"谁收的。"赵闲又问。
老头的嘴动了动。
"我不敢写。"
"上头的名字,是我拿命换的。"
他忽然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"我孙子,今年七岁。"
"在善堂里。"
"打小送进去,说是有仙缘。"
"我儿子,三年前上了山。"
"上去帮着盘账。"
"到现在,没下来。"
"善堂说我儿子享福去了。"
"我知道他享的什么福。"
赵闲明白了。
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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