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样,是棺材。
镇上死了人,从善堂发棺。
一天,两口。
有时候三口。
赵闲数了数。
五天,抬出去十口棺。
可这些日子,镇上没有死那么多人。
他问过李崇。
"一口棺,抬上山,要几个人。"
"两个。"
"抬下来的呢。"
"也是两个。"
他把这笔账,记在心里。
第六天,镇东有一家嫁女。
花轿从街上过。
赵闲在门口看着。
花轿后面,跟着两口新棺。
往城外抬。
李崇在旁,低声问:
"王爷,这是做什么。"
"送嫁,顺路发棺。"
"顺什么路。"
赵闲没答。
他等花轿过去,才说:
"你想想,什么货怕人看。"
李崇想了想。
"见不得光的。"
"对。"
"棺材是最不怕人看的。"
死人的东西,谁掀。
何况是送葬。
赵闲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直到花轿的影子看不见。
"王爷看什么。"
"看轿子后头。"
"后头是棺。"
"棺后头。"
李崇再看。
棺后头,还跟着两辆车。
车上盖着草。
赵闲走回店里。
他把两笔账写在一张纸上。
一笔:往山里送米、炭。
一笔:往外抬空箱、新棺。
他用指头把两笔连起来。
中间是那条进山的路。
"这一条路,进去和出来,不是一个数。"
"什么意思。"
"石头是满的,木头是空的。"
"进的货重,出的货轻。"
"那从里往外出的,是什么。"
李崇问。
"是比箱子更值钱的。"
赵闲说:
"箱子空着,是为了掩一个不空。"
李崇明白了。
"他们不是往外运药。"
"他们是从里往外运别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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