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了不到十里,狼戎的旗又立住了。
中军背后,上来一队人。
不多。
一百来骑。
当中一匹黑马,马上的人没戴盔。
那一队旗,是狼主的旗。
"他不退。"秦霜说。
"他要来说话。"赵闲说。
两军中间,隔着一片空地。
空地上还躺着没抬走的马。
赵闲从平朔出去。
他只带了四个人。
李崇跟着,玄机子也跟。
狼主那边,也只带了十几个。
两方隔着一箭地停住。
狼主先开口。
他的汉话说得很慢。
"你就是闲王。"
"是。"
"他们说,你会治病。"
"会一点。"
狼主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"我的前锋,今天走了。"
"走着来,"赵闲说,"躺着回去的,有八千。"
"是。"
"马也是。"
"马是我们自己喂的。"狼主说。
"草是你们换的。"
赵闲不接这句。
"狼主找我说什么。"
狼主下了马。
他站在空地当中。
风把他身上的皮裘吹起来。
他身上的肉,撑不住那件皮裘。
赵闲也看得清他。
他脸上没有血色。
眼窝是陷的。
"狼主也病了。"赵闲低声说。
"病在哪。"
"说不好。"赵闲说。
"他站着说话,可气是短的。"
"他这一冬,没吃过几顿饱饭。"
"草原上的人,饿一冬,身子就塌。"
"他还撑着,是为了那几部的人。"
"我来问你一句。"狼主说。
"你打这一仗,是为了守边。"
"是。"
"你们大靖的边,离我的牧地,隔着一道河。"
"你守你的边,我放我的羊。"
"我们本来可以不打。"
赵闲看着他。
"那你为什么来。"
狼主的嘴动了两下。
"去年冬天,雪下了四个月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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