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在这儿。”
“民告个状。”秀才站起来。
“告谁。”
“告王爷。”
赵闲笑了一下。
“告我什么。”
“王爷那日说,书里的病是死的。”
“民回去想了三日。”
“想明白了。”
“想明白什么。”
“民背的那些书,也是人写的。”秀才说,“写书的人,也是站在榻边看出来的。”
“民缺的不是书。”
“是榻边站着的那几年。”
赵闲看着他。
“那你来做什么。”
“报名。”秀才说,“民从第一课学起。”
赵闲把名册交给书吏。
“写上他。”
“先生是谁。”
“太医署的李崇。”赵闲说,“祭酒。”
这一日,报名的来了十一个。
李崇从后堂出来,站在阶上看了半晌。
“王爷,”他说,“祭酒这个名,我担得心虚。”
“心虚什么。”
“我一辈子没教过人。”李崇说,“只会看病。”
“看病就是教人。”赵闲说。
“第一课教什么。”
“教他们别急着开方。”
李崇想了想,点头。
“王爷,还有一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名册不必送太医院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送过去,那几位老医官脸上过不去。”
“过不去,是他们的事。”赵闲说。
“可学生往后要吃饭。”李崇说。
赵闲顿了一下。
“你有心。”
“我是这个行里出来的。”李崇说,“行里的规矩,我懂。”
第二个来的是个瘸腿的少年。
十五六岁,左腿短了一截,走路歪着。
他手里捧着一张纸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
“学费。”
赵闲把纸拿过来。
纸是半张旧的。
边上有虫蛀的洞。
上头写着几行字。
字很潦草,写到最后一行,断了。
赵闲看了一会儿。
“谁写的。”
“我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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