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桌子底下,抽出另一本。
封皮都磨白了。
赵闲翻开。
上头记的,跟外账对不上。
外账上,药局出库,记的是两斤。
内账上,到病人手里,减半。
一斤。
"这一斤去哪儿了。"
周县丞不说话。
赵闲往下翻。
翻到一页。
上头记着:送至州署,药厘,若干。
赵闲的手停住了。
"药厘。"
"是。"
"这是什么。"
周县丞低着头。
"上头的旧名。"他说,"从前叫药税,前些年废了。前年又起,换了个名,叫药厘。"
"谁起的。"
"州里。"
"干什么用。"
"过路用的。"周县丞说,"药出县,过州,进省,一路要票。票要钱。"
"这钱摊在谁头上。"
周县丞不答。
赵闲替他答了。
"摊在病人头上。"
"先生……"
"你出的药,少了一斤。少的那一斤,是病人的。"赵闲说,"你多收的那几文,也是病人的。"
"我也没法子。"
"有。"赵闲说,"这两本账,摆在一处。"
"摆在一处,第一个掉头的就是我。"
"掉头的,不该是你。"
周县丞抬起头。
"那是谁。"
"是让你记两本账的人。"
周县丞盯着他看了半晌。
忽然,他笑了。
"先生,你到底是谁。"
"坐墙根的。"
"坐墙根的,不敢问药厘。"周县丞说,"这个名,连县里的人都不认得。"
赵闲把那本内账合上,揣进怀里。
"这本,我借了。"
"你敢拿。"
"我拿去给认得它的人看。"
周县丞没拦。
他看着赵闲走到门口,忽然说了一句。
"先生,你要去州里。"
"是。"
"去州里,别去药署。"周县丞说,"去户房。"
赵闲站住了。
"为什么。"
"药厘的账,不在药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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