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他只剩四个字。
他看着看着,提笔了。
纸上写下四个字。
药未入册。
写完,他对着这四个字看了半晌。
然后折起来,封了口。
第二天一早,内侍来取。
赵闲把信交给他。
"就这一封。"
内侍捏了捏。
很薄。
"先生,陛下问的,是回不回。"
"这四个字,就是回话。"
"臣不敢这么回。"
"你就这么递。"赵闲说,"递上去,他懂。"
内侍犹豫了半天。
"先生,能不能多说一句。"
"不能。"
"为什么。"
"多说了,就变成五个字、六个字。"赵闲说,"话说多了,事就散了。"
内侍把信收好。
临走,又问了一句。
"先生,这四个字,是什么意思。"
赵闲看着他。
"你路上走这些天,见过药铺吗。"
"见过。"
"铺子里卖的药,哪一味是写在册子上的。"
内侍想了想。
"大多是。"
"有几味不是。"
"有。"内侍说,"我在渡头见过一味,叫不上名。"
赵闲点头。
"那就是没入册的。"
"没入册,怎么了。"
"没入册的药,没有来路,没有用处,没有规矩。"赵闲说,"谁都能卖,谁都能炒,谁都能往里掺东西。"
"陛下要请的是辅政。"
"辅政,是坐堂上。"赵闲说,"药没入册,堂上坐再多的人,也管不到一个渡头。"
内侍愣住。
他看了看手里的信。
那薄薄一封,忽然重了。
"先生。"
"嗯。"
"我走了。"
"慢些走。"
内侍带着两个随从,出了客栈。
赵闲站在门口,看他上马。
马走出十几步,内侍又回头。
"先生,那本册子上的名字,够不够。"
赵闲没答。
转身回屋。
屋里,案上还剩一张空纸。
他坐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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