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门口站着三个人。
一个高，皮肤黑，手上全是茧。
一个瘦，眼睛亮，身上有药味。
一个矮，才十来岁，衣衫宽大，袖子卷了三圈。
“做什么。”赵闲问。
阿石先开口。
“学医。”
“谁让你来的。”
“没人。”他说，“我在码头扛包，扛了三年。先生看病，我看了三回。”
“看出什么了。”
“看出先生先看人，后看药。”
赵闲没应他。
他看周七。
“你呢。”
“我在镇东那家铺子抓药。”
“退热散那家。”
“是。”
“抓过多少包。”
“记不清。”
“再想想。”
“……怕是有两千包。”
外头看热闹的人，嗡了一声。
“这孩子还敢来。”
墙外有人朝里喊。
“先生，别收他。他在那家抓过两千包。”
又有人喊：“他娘还吃那铺子的药。”
赵闲朝门外看了一眼。
喊话的人往后缩了缩，不喊了。
赵闲看小满。
“你多大。”
“十一。”
“家里人知道吗。”
“我娘知道。”小满说，“我爹走得早。我娘说，跟先生学，能吃饱饭。”
“学医不是为了吃饱饭。”
“那为了什么。”
“为了别人也能吃饱饭。”
“都叫什么。”
“阿石。”
“周七。”
“小满。”
“好记。”赵闲说，“收徒弟，头一件事就是记名字。”
门口有人送来两条鱼。
又有人送来半袋米。
赵闲让阿石都记在册子上。
“先生，记这个做什么。”
“将来，你们替他们还。”赵闲说，“我不收弟子礼。”
他让三个人进屋。
桌上摆着三样东西：一本册子，一支笔，一方砚。
“要跟我，有三条。”
“先生讲。”
“第一条，不认字，不学。”
三个人都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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