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百年。”
“从出海那年起,年年治。”
“治好了吗。”
“没有。”老人说,“可也没断过。”
“人活到多少。”
“活过三十的,算好的。”
赵闲站起来,走到桌边。
他把那半张纸摊平。
“你们治的是什么。”
“续着。”老人说,“一口气续着一口气。”
“续着不是治。”
“可它管用。”
“管用。”赵闲说,“管什么用。”
“人不死就行。”
“人不死,可活不成。”
老人的脸沉下来。
“先生这话,说重了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赵闲说,“你们这方子,治得越久,人越短。”
“怎么讲。”
“你们那一支,从哪一辈开始四十岁就没了。”
老人想了想。
“从我曾祖的曾祖。”
“再往前呢。”
“往前,”老人说,“没记。”
“那就是从用上这方子的时候开始的。”
老人退了一步。
“先生胡说。”
“那你说个理。”赵闲说,“不用方的那些人,如今在哪儿。”
老人张了张嘴。
没出声。
“他们没出海。”赵闲说,“他们留在岸上,断了这一支。”
“可他们活到多少。”
“不晓得。”老人说,“没人记过。”
“那就换你们来记。”赵闲说。
老陶在门口咳了一声。
“先生,病人该歇了。”
“再问一句。”
赵闲把手搭在卫安手腕上。
“你父亲,哪一年没的。”
“我十二岁那年。”
“他多大。”
“三十七。”
“你祖父。”
“四十二。”卫安说,“多活了五年。”
“再往上。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卫安说,“我祖父说过一句,往上的人,都不到四十。”
“那一句,是第几代说的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卫安说,“传到我这儿,只剩一句。”
“说来听。”
“活得越久,忘得越多。”卫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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