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着我。”
“跟着先生回去。”
“不回去。”赵闲说,“他这一支的人,得认路。”
“认什么路。”
“从港上,走到回春堂的路。”赵闲说,“先认这一条。”
“先生。”老陶说,“风大,回去吧。”
“回去。”
走了两步,赵闲又停下。
他回头看了看海。
“先生看什么。”
“看那条线。”赵闲说,“线还没断。”
老陶听不懂。
两个人往回走。
路过那间没匾的屋子。
屋里点着灯。
徒弟趴在桌上,替他抄书。
一笔一划,抄得很慢。
“抄错了。”赵闲说。
徒弟抬头。
“哪儿错了。”
“这一行,少了一个字。”
“哪个。”
赵闲走过去,弯腰指给他看。
“脉。”他说,“少了一个脉字。”
他坐到桌边,接过笔。
把那一行补上。
灯下,两排针摆在一处。
一排旧针。
一叠新印的本子。
赵闲把袖子里的路引取出来,压在灯座下。
他想起来,老人说过的话。
过了这几座岛。
还有一座城。
城的门口,画着一盏灯。
外面,海上的风还在响。
又过了些年。
港上又来了一条不点灯的船。
船头没有白布。
船上的人下船后,只问了一句话。
“这里,是不是有个先生。”
这一回站在门口的,是老陶。
他老了,腰有点弯。
那几个人穿的是外海的衣裳。
袖口磨得发白。
“是。”老陶说,“可有一样。”
“哪一样。”
“先生不问你们是哪儿的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他说,问了也没用。”老陶说,“你们要走四十天。”
领头的人没笑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。
摸出一小块旧木头。
木头上一半是刻痕,一半磨平了。
刻痕是个弯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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