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他早就备好了。”赵闲说,“就等我开口。”
“他怎么知道先生要走。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赵闲说,“他等着。”
“等什么。”
“等哪一天有人说要出海。”赵闲说,“他手里常年压着两条船,不亏。”
第三封回得最慢。
是浔阳来的。
一张纸,字很淡,像是不常写字的人写的。
「我在浔阳给你留一盏灯。」
底下没有署名。
只有一个淡淡的印。
老陶看不懂那个印。
“先生,这是谁回的。”
“一个不问事的人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你要走。”
“她不用知道。”赵闲说,“她一直留着灯。”
三封信,赵闲都收进一只木匣。
他把匣子放到柜上。
小满从外头进来,抱着抄了一半的本子。
“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三位都回信了,怎么没一个劝你别去。”
赵闲停了一下。
“是没劝。”
“他们不怕你出事。”
“他们知道劝不住。”赵闲说,“知道劝不住的,就不劝。”
“那我劝一句行不行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路上多带药。”
“药留给病人了。”赵闲说,“带盐和水。”
小满把本子放下。
“先生,你怕不怕。”
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去。”
“怕也得去。”赵闲说,“去完了再怕。”
夜里又有人到了。
老陶进来说,港上来了个人,塞给他一个包就走了。
包不大,沉。
赵闲把包打开。
里头是一件旧袄,一副护腿。
袄是粗布的,棉花填得实。
护腿是皮子做的,边上缝了一道线。
没有字条。
赵闲把护腿翻过来看了看。
皮子上有一个不大的针脚。
缝得歪,是赶出来的。
“先生,这谁送的。”
“船上用的。”赵闲说,“知道我要坐船的人。”
他把护腿收好。
桌上还压着两张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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