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摸摸。”
引路人伸手探了一下。
手立刻缩了回去。
“怎么了。”
“我们都有。”引路人说。
“都有。”
“我父亲有,我祖父也有。”引路人说,“生在海上的,都有。”
赵闲停住。
“你们这一支,在海上住几代。”
“六代。”
“六代都住船上。”
“船就是屋子。”引路人说,“上了岸,睡不着。”
“上岸这结消不消。”
“消。”
“消了就没事。”
“活不长。”引路人说。
“活多久。”
“我祖父三十七。我父亲四十一。”
赵闲看着他。
“先生别看我。”引路人说,“我四十九,算活得长的。”
底舱又有人哼了一声。
是个船工,姓吴。
赵闲过去看。
“他也晕。”
“也晕。”
“从小晕。”
“从小。”
“头一回犯,几岁。”
引路人想了想。
“我十二。”
“他呢。”
“比我还早。”
赵闲直起身。
“你们这一支,一代比一代早。”
“是么。”
“是。”
引路人不说话了。
“上去说一声。”赵闲说,“掌住船,别让它横着走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船一横,他就吐得狠。”赵闲说,“吐空了,人更弱。”
“掌稳了,他好过。”
“先生这法子,笨。”
“笨法子,能靠岸。”
这一夜,赵闲没睡。
水烧了两锅。
一锅喝,一锅擦身。
老陶守前半夜,他守后半夜。
阿鲛说胡话。
喊娘。
喊开船。
赵闲把他扶起来,喂了两口水。
“别急。船在走。”
天亮时,热退了一层。
不是真退。
是压住了。
“先生。”老陶说,“他挺过来了。”
“没挺过来。”赵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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