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下我,没几年,就走了。”
“第九针,治的是看着救不活、却又没到死的时候的病。”赵闲说,“顶一口气,等身体自己转回来。”
“这样的病,都在最险的地方。”
“最险的地方,在宫里。”
“宫里的人,天天要防着别人要他们的命。”赵闲说,“所以他们最怕这种针。”
“一根能在别人快死的时候,把人拉回来的针。”
“拉回来了,是该谢,还是该防。”
“他们想不清。”
“想不清,就把人赶走。”
“把针收了。”
“再把方子改个名。”
“改成一个好听的名字。”
“叫长生。”
他把图收起来。
“沈家带着第九针,进了宫。想的是,谁家有这种病,就在谁家守着。”
“可是宫里的人,不让你守。”
“他们怕这根针。”
“怕针上的名字。”
“娘,我在南屿的针冢上,见过沈这个姓。”
“刻在墙上的最后一个名字。”
“字被人凿掉了。”
“我看见的时候,那处是空的。”
赵闲在坡下问过一个老者。
老者说,沈家的宅子,是二十六年前烧的。
烧了三天。
没人救。
“为什么没人救。”
“上头不许救。”老者说,“去救的,都被带走了。”
赵闲没再问。
风又过了一次。
坟头的草,动了动。
赵闲坐着,眼睛是干的。
他没有哭。
他也不觉得要哭。
他从包里取出一把小铲。
在坟前,挖了个浅坑。
把断针放进去。
又把自己那根旧针,折了。
一半放进坑里。
一半留在手上。
“这根针,留你一半。”
针是凉的。
他握了一会儿,才握出一点暖。
他把土填回去,拍平。
“剩下一半,我带走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上的土。
“你放心。”
“我不留在宫里。”
“我留着这半根,接着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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