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您明天在吗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叫我弟弟也来。”孩子说,“他胳膊上也破了一块。”
“让他来。”
孩子跑了。
跑出去几步,又回头喊了一声。
“爷爷,您真的明天在吗。”
“在。”赵闲说,“我天天在。”
孩子这才走了。
媳妇抱着孩子,也走了。
走到巷口,她回头看了看那间堂。
看了看门口那块没有字的板。
她记住了这个地方。
不是因为堂上有名号。
是因为她孩子烫伤那回,花了八文钱。
隔壁那家,要了一两二。
她走到巷口,碰见卖面的。
卖面的正在收摊。
“面摊老板,”她说,“这巷里的堂,贵不贵。”
“看什么病。”
“看一般的病。”
“便宜。”卖面的说,“我在这儿摆了十来年摊,没见过他收大钱。”
“他不挣钱,吃什么。”
“他吃我的面。”卖面的说。
她笑了一下,走了。
走了几步,她又回头。
“老板,那他的面,得做得实在。”
“实在。”卖面的说,“我一碗面,多加半勺卤。”
天黑之前,他把本子拿出来,记了三笔。
一笔是烫伤。
一笔是耳。
一笔是膝。
记的是病,不是人。
记完,合上本子。
合上本子,他把今天的账算了一遍。
八文,四文,没要的六笔。
一日下来,收了十二文。
够买两斤米。
他把钱放进抽屉里。
抽屉里的钱,攒到月底,是给巷口卖面的,订下个月的面。
外头的日头,落到房檐底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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