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出大拇指，又指指自己的胸口，摆了摆手——他没戒，他还在吃。
小满愣住了。
巴图比划：不是他想吃，是走这条路，不吃顶不住。
小满把这句记进册子，回手对出话，念给铁生听：他说，路上不吃，走不到。
铁生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铁生说：记上。这一条，比他病上那道创口还深。
小满走后，铁生没睡，在灯底下裁了一块木板，巴掌大。他把新镇那三条戒断的规矩，用刀一笔一笔刻上去——刻的是字，可他知道巴图不认得字，所以每条底下，他又刻了画：第一条，画一个小包，一天比一天小；第二条，画两只手，手里攥着一把草；第三条，画两个人，一个躺着，一个坐着守。
刻完，他用炭把笔画描黑，吹干净，端详了半晌。
铁生自言自语：字过不了北边，画兴许能过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把木板递给老沙，让他念给巴图听。
老沙一条一条念，念一条，比划一条。念到第三条「身边留个人」，巴图愣了愣，指着老沙，又指指自己，比划出一个来回——路上，你盯我？
老沙笑了，把自己腰里那只一直没离身的皮囊解下来，倒过来抖了抖。皮囊里什么都没有。
老沙说：告诉他，我戒了两年零四个月，兜里干的。这三条，我陪他一起过。
巴图看着那只空皮囊，看了很久，忽然伸手按了按自己怀里那包欢喜，把按住的手拿开，攥成了拳。
铁生把这个动作看在眼里，对小满说：记下来。今天这一拳，比他答应一百句都作数。
小满落笔的时候，巴图已经转过身，朝北边的天脚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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