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跟着导师做测绘,手电光扫过宾阳中洞,那尊主佛的脸是后来补塑的,泥色崭新,与周围唐代石质格格不入。
而那张佛面,早在民国初年被凿下来,劈成两半,运出海外。
那日响堂山上的游客络绎不绝,她坐在佛像前,在硫酸纸上沙沙画图。
游客们不断从她身后经过。
“花了快一百大洋的门票看破烂,坑死了!”
“这些佛像头都没了,看着就不吉利!”
“晦气啊!好吓人!”
它们并不是生来就无脸无头的。
它们是被人从石壁上,生生剜下来的。
言在溪站在典藏馆里,看着射灯冷冷地照在,展柜中那尊被擦得干干净净的佛头上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谢凛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他对言在溪的声音,莫名地有一种执念。
只要她不吭声了,谢凛的心情就会烦躁起来。
言在溪的指尖向内蜷缩起来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开口,向谢凛讲述道,“这尊佛头,应该来自西北石窟,晚唐风格……”
谢凛察觉到她声音里的酸涩。
“你看它这个发髻,是螺发,肉髻低平,是典型长安西传的画稿样式。
所以这尊佛头的佛身,应该是天宝年间最流行的‘自在坐’。但它却被人拿着斧头劈了下来。”
言在溪的喉结轻轻滚动,让她去描述一个凶案现场,对她而言,实在太残忍。
她看一眼佛颈处的裂纹走向,就知道,这尊佛头是怎么被凿下来的。
她轻笑一声说,“像这样的佛头被运到扶桑后,会请人来做旧,编个家族传世的故事,给它做个假溯源。”
说到最末句,言在溪哽咽了一下。
这尊佛头,本该端坐于黄河故道,看着四季轮转,如今却沦为藤原家族内,不见天日的藏品。
而在龙门、响堂山、云冈那些地方,有无数石像,都在等着一颗永远回不来的头颅。
言在溪望着那尊佛头,忽然就不说话了。
她脸颊一热,察觉到眼泪滑落,她只能紧抿住微颤的嘴唇。
谢凛看到了她脸上的水渍,熔金色的眼底划过一丝波澜。
她哭了。
因为看到一颗佛头,而流下眼泪。
可谢凛却没法共情,言在溪的感受,因为他生长于暹澜,文化隔阂筑起了城墙,他实在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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