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城里,在乱葬岗翻了一天一夜,最后只找到侄子的一颗头颅。
他抱着那颗头回家,在灵堂上铺了这幅长卷。
墨是用上好的松烟混着他自己的血研的,笔是断锋的狼毫,因为他手抖得太厉害,写第一行‘山河’两个字就崩断了笔尖。”
言在溪指向的纸面的一处枯笔飞白上。
“他没有换笔,他用那截断锋继续写。你们看这里,墨色突然淡了,不是褪色,是写到一半,侄子安葬的时辰到了,他搁笔去扶棺,回来再续写下自己满腔心酸和热血。”
言在溪转过头,平静无波的目光从周煜轮脸上掠过。
周煜轮的唇角抽搐了一下,他敏锐察觉到,言在溪是知道了什么。
她知道这幅字是真迹。
她是不是还知道了,《山河裂》会现身拍卖会场,和他脱不了干系!
“《山河裂》是江寒洲用命和血写出来的,国破山河在,是一个民族脊梁被打断了,又硬撑着不肯弯下去的证据。”
言在溪说完,满场寂静。
藤原彦三郎听得懂华语,言在溪的每一个字像火针一样,扎在他的耳膜上。
拍卖会场上,有些人的目光变了。
原本端着香槟在看戏的华国藏家,南洋华商,甚至几个端着托盘的华国侍应生,看着藤原彦三郎的眼神里,都浮起了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藤原彦三郎感受到了那些目光。
他冷笑一声,不屑从鼻腔里溢出来,“言小姐好口才啊!一幅前人的墨宝,被你讲成了民族史诗。可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?”
他轻飘飘地摊开双手,脸上写满无辜:“这是前人犯下的罪过!云州屠城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。我们要向前看,明白吗?”
他话音未落,有人怒吼出声:
“你放屁!”
“虚伪至极!”
“你们藤原家,从平安时代起就是壮大的世族!云州被屠城,跟你们藤原家脱不了干系!”
一位老者起身,语气激动道:
“《山河裂》之上,记录的就是你们扶桑人泯灭人性的证据!藤原彦三郎!你一个扶桑人,出价买走《山河裂》其心可诛!”
藤原彦三郎抖动着胡子,努力压制想把眼前的这些人,都给掀翻的怒意。
“这只是赝品!是仿作!”藤原彦三郎叫起来。
“这副仿作……”孙敬先开口了,声音异常疲惫,“我愿卖给浮白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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