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有一两个乘客抬头。
有人压低声音在议论，“怎么又打起来了”。
而更多的人，脸上是木然和无知无觉，战火离他们如另一个世界般遥远。
言在溪没有抬头。
新闻还在继续。
“……帕拉克王公夫人、华暹友好大使谢观玉女士，于今日下午抵达京市，将出席明日故宫博物院‘宋韵千年’特展开幕式，并就华暹铁路文化遗产保护路线发表专题演讲……”
言在溪从兜里掏出手机。
她随手划着短视频软件，平台算法像一位洞悉人心的幽灵，早已将她最近深夜的浏览习惯，摸得一清二楚。
她最近常刷到，国外战线上的士兵把战壕变成了直播间。
有人在雨林掩体里啃压缩饼干。
有人在装甲车顶用澜北语哼民谣，哼到一半近处炸开一枚迫击炮，镜头天旋地转，满屏弹幕飞过“老铁稳住”。
还有年轻面孔对着镜头咧嘴笑。
用生硬的华语喊着：“感谢大哥的火箭”。
随即就扛起一枚真的RPG，冲着黑夜发射。
一个直播间停在她眼前。
男人坐在被炸毁的装甲车残骸上，黑色战术背心向外敞着，里面的黑色速干T恤。
他低着头，手里把玩着一把MK18更换弹匣。
他突然的单手攥住T恤下摆，猛地往上一扯——
整块腹肌露在镜头里，高昂的背景乐随即响起。
言在溪：？
而弹幕在这一瞬间炸了，满屏的“蛙趣”和“舔舔”之类的发言，像弹片一样横飞。
言在溪抬起拇指划走。
“下一站，东直门。”
广播响起，人群再次涌动。
言在溪松开吊环，随着人群向车门流动。
*
言在溪推开家门，她换了鞋，拐进餐厅。
炸酱面的码儿在青花大盘里列阵，圆桌正中是一海碗红烧带鱼，旁边的京酱肉丝正冒着热气。
蒋婉端了一碗麻酱白菜出来，言在溪还闻到厨房里有酸辣汤的味道。
“家里来客人了吗？”
言在溪在问。
蒋婉放下麻酱白菜，又打算进厨房。
“裴叙待会儿过来吃饭。”
言在溪神色淡漠，转身去洗手。
她和裴叙算不上是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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