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和谢观玉说话的沈既白,他的耳廓轻微动了一下。
旁人只觉裴叙的歌声依然华美,气息平稳。
可沈既白却发现,裴叙的换气声变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舞台。
他发现,裴叙走神了。
唱歌,是最忌走神的,若演唱者没能沉浸在歌声里,那他如何指引着观众,也陷入其中?
沈既白眉心颦蹙,他的职业病犯了,他没法接受,自己教出来的孩子,在公开场合,出现这样的疏漏。
“怎么了?”谢观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台上。
沈既白眉头深锁,“我也不清楚,他这是怎么了,等他下来了,我要好好教训他!”
谢观玉却笑起来,“既白,你培养出了一个好徒弟,我听说,还没有人能像他这样,主旋律和偶像派两手抓的。”
沈既白收回视线,“我一直拿他当自己的儿子看待。”
他想说,他对裴叙这么严苛,是因为他希望裴叙继承自己的衣钵。
但谢观玉听到那句“我拿他当儿子看待”,指尖微微一缩。
她当然清楚,沈既白终生未娶的原因。
但他们之间,本就早早地错过了。
他以为一切都能挽回,可她毅然决然地向前走。
这么多年过去,沈既白还留在原地。
这种深情太烫人了。
烫得谢观玉感觉到,后背上生出细细密密的刺来。
她正想说些什么来圆场,就看到她的助理妮雅站在不远处,正向她打着手语。
妮雅双手翻飞,手语都要打出火花来了。
她见谢观玉终于注意到了自己,妮雅双手合十,抵在下巴上,做出了哀求的动作。
谢观玉自然看懂了。
她刚和沈既白说上话,帕拉克王公的跨国电话就打来了。
妮雅早已吓破胆,全然一副要哭的表情。
谢观玉对沈既白露出一个完美疏离的社交笑容。
“既白,失陪一下。”
她不说任何理由,只告诉对方,他们的聊天,就到这了。
谢观玉向他颔首,便转身离去,干脆利索。
沈既白立在原地,神色怅然。他的手腕上戴着谢观玉在三十年前,送他的手表,不知道她注意到了吗。
而他一直在等待的人,始终没回头。
裴叙匆匆下台,暹澜方的代表团像潮水般涌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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