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大棉袄,就闪出空间,继续往大姐家的方向走。
夜黑沉下去,四周全都没有声音了,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,还有张七宝深一脚浅一脚蹚水的哗啦声。
有些痛,只有在自己身上,才会明白有多疼。
这辈子,张七宝亲自趟过了大姐趟过的这条路,才知道,这样的天气,走几乎一天一夜,双腿泡在雨水里,冷冷的夜雨像是长了眼睛的冰冷幽灵,一丝一缕往骨头缝里钻,那种湿,那种冷,太要人命了。
上辈子,他只觉得大姐就该给他送救济粮,谁让她是大姐。
却从未想过,大姐,一个瘦弱的女人,是怎么在这样的冰雨里,背着粮食,走到了他的家门。
张七宝浑身酸疼,想停下,双腿酸软的想跪下,可是他咬了咬牙,还是一步步挪着。
大雨蔓延了整个天地,同一片天空下的王家庄。
王建国坐在土炕上,无力地靠在墙上。
自从张大盼把家里仅存的粮食,冒着大风大雨,趟着半人高的水,送回了娘家。
王建国就再也没有跟张大盼说过一句话。
那是悔青了肠子的悔。
不值得多说一句话的绝望。
他王建国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娶了张大盼这样的女人。
两个女儿躺在炕上,大的十四岁,小的才三岁,盖上一层薄薄的被子,扁瘦地根本看不出人形。
两个孩子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干裂泛青,透着一股子灰蒙蒙的死气。
家里已经断粮两天了,两个孩子从昨天晚上开始,就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。
王建国再次去摸两个孩子的鼻子,微弱至极的呼吸。
王建国知道,两个孩子活不过明天了。
王建国强撑着身子起来,他个头不低,却瘦弱的可怕,像是干枯的竹竿子,不见一丝肉,皮里裹着的全是细长的骨头。
空荡荡的衣服披在他身上,摇晃单薄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王建国扶着墙,一点点挪去了厨房,他要去拿菜刀。
不过几米远的路,等到王建国挪回炕上的时候,浑身都浸满了虚汗,肚子一阵阵绞疼,他趴在炕上缓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,拿菜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,血缓缓流出,他急切地把流血的腕口对准小女儿的嘴巴。
小女儿的嘴巴动了动,几乎是下意识地吞咽了两口。
王建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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