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一声沉闷的，带着血腥味的响声在张七宝耳边炸开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静止了。
张七宝先是感到头顶重重的麻了一下，紧接着他的视线就模糊了，血沿着他的头发、眉毛、眼睛像是无数条小溪，哗哗哗地流下来。
剧痛让张七宝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的身体开始摇晃，双腿开始发软，一滴滴血砸在泥地里，一片片刺目的红。
他的手死死搭在张四盼的肩膀上，脊背依旧坚挺，像是真正的山峰，终于为最重要的人遮住了风雨，带着释然的浅笑。
“姐，我在。”
“啊——！”
张四盼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。
她眼睁睁看着铁锨落在她弟弟的头上。
眼睁睁看着鲜血浸透了她弟弟的头发。
眼睁睁地看着粘稠的血液，一点点模糊了她弟弟的脸庞。
她的心脏像是无形中被一双大手攥住，锥心刺骨的疼痛，让她浑身颤抖，喘不上气来。
张七宝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，他的视线被一片血色掩盖，像是有人在他脸上糊了一块厚厚的红布。
他浑身脱力，踉跄地想要栽下去，可下意识依旧死死挡在姐姐身前，想要用轰然倒塌的身体，彻底把姐姐覆盖住。
可他的头好重，他的手沿着姐姐的肩膀开始往下滑。
张三盼浑身冰冷，就那样看着看着张七宝浑身是血地躺到了地上。
那一刻，所有的怯懦、隐忍、柔顺，尽数被恨意席卷，把她内心残存最后一丝对孙石头的怜惜也尽数毁灭了。
七年，日日被婆婆辱骂，被公公觊觎，被失去理智的孙石头虐打、强迫、撕裂。
现在她的弟弟也被打得头破血流，恨意彻底冲昏了理智。
这一家子疯子，一家子魔鬼，都去死吧。
同归于尽吧！
极致的恨压垮了张四盼作为人最后的防线，她抱起怀里刚满一岁，被亲爷爷奶奶下了药，懵懂无知的孩子。
这是被强迫的产物。
是孽种！
是祸根！
张四盼满眼猩红。
既然世道不公，恶人横行，既然怎么忍也换不回半点活路，还搭上了弟弟的命。
那就一起死吧。
张四盼双臂一松，发了狠地把孩子重重往地上摔去。
“不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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