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,吱呀一声。
被傅远征推开了。
他看着孙石头那张脸,身子控制不住地颤。
一个可怕的猜想。
一个藏在心里,日日夜夜,折磨他的念头。
清晰了。
傅云安是先天性心脏病。
医生说过,这种病是具有遗传性的。
可是他们家,楚青家,都没有这种病。
随着傅云安长大,那张脸越来越不像他和楚青。
有时候,直觉,是非常可怕的东西。
尤其是人与人之间。
傅远征就是怎么也生不出对傅云安的喜欢。
楚青一次次跟他吵架,说他嫌弃傅云安是生病的孩子。
可不是的。
那孩子从来不敢看他的眼睛,只要看到了他就会被吓病。
而眼前这个孩子,眼睛正清亮亮地盯着他看。
那眼睛,跟他,跟傅老爷子,跟岚岚一模一样。
傅远征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痴呆了的老爹,一向懂事到让他心里发疼的岚岚,会跟着这孩子千里迢迢从京市来到郸市。
这张像极了自己和楚青的脸。
能证明太多东西了。
这才该是他傅家的孩子。
这才该是他傅远征的儿子。
傅远征像是在做一场荒诞的梦。
他一步步走向孙石头。
两个男人,面对面。
一样的身高。
一样的眉眼。
他伸手去触碰孙石头的脸。
孙石头没有躲。
指腹的老茧划在孙石头的脸上,颤动的,温热的。
孙石头从未被任何一个男人如此小心翼翼地触碰过。
孙老头对着他的时候,是打,是骂,是把他关在笼子里。
在盼盼嫁给他之前,孙石头甚至没有把自己当成个人。
孙老头和孙老婆把他当狗,他也就被训成了一条疯狗。
有了盼盼,有了宝宝。
在他短暂的清醒时,饭是热的,被子是暖的。
是不用关在笼子里,不用挨打的。
张四盼是第一个把他当人的人。
哪怕疯狗,也知道冷暖,也知道好赖。
于是他赖上了他的盼盼。
后来被人打破了头,进了医院。
他的脑子一点点清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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