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黑色长枪便贯入他的右侧胸腹,锋刃从后背透出半尺,鲜血沿着枪尖滴落。道人浑身一颤,嘴角涌出血沫,却没有后退。
曹变蛟双臂发力,试图抽回兵器,他却抱紧枪杆,迎着枪锋向前迈了一步,任由冰冷铁刃在体内继续滑动,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臂之距。
第一道大符从袖中滑出,被染血的手掌拍在持枪手腕上。朱砂纹路脱离符面,化作赤红锁链,将手腕与枪杆一同缠住。
第二道大符落在胸口,鲜血浸透符纸,更多锁链向四周延伸,穿过翻腾的尸炁,锁住肩膀、腰身和双腿。
尸身仰头嘶吼,黑炁一次次撞上锁链。
道人双膝发软,仍抱着枪杆不肯撒手,直到最后一张大符被按上眉心。死灰色的双眼剧烈颤动,握枪的五指也一根接一根松开。
失去支撑后,青衣道人顺着枪杆跪进血泊。
他的剑指仍抵着第三道符的符胆,那只沾满鲜血的手,渐渐与赵弥的右手重合。
战火、尸骸与铜铃声一并消失,灰白天地间,只剩曹变蛟一人。
清廷官服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破损明甲。肩头披风沾满血迹,黑色长枪插在身旁,锋刃凝着一层怎么也擦不净的暗红。
曹变蛟看向自己的双手,倒在枪下的明军士卒便从灰雾中浮现,依次从身边走过。有人胸口还留着贯穿伤,有人一直低声喊着“曹帅”,却没有一个人向他举刀。
他闭上眼睛,许久才重新望向赵弥:“你与当年那位道长,是同门?”赵弥张了张嘴,尚未回答,对方却摇了摇头:“罢了。”
曹变蛟伸手握向身旁的长枪,五指却从枪杆中穿了过去:“大丈夫生不能尽报国恩,已是无能;死后反为仇虏役使,执枪杀我袍泽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:“此身早已不是我的了。小兄弟,毁了它,莫再让它执枪向南。”
赵弥迎着他的目光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咔嚓一声,灰白天地四分五裂。
赵弥重新回到深坑,三道赤红锁链仍缠在古尸身上,其中一张大符的边缘爬满裂纹。
数米之外,柳天一双手被反拧在身后。
张楚岚身上的金光闪烁几下,彻底散去。他仰面倒进雪水,望着头顶翻滚的乌云:“可算结束了……回去谁也别叫我,我要睡他个三天三夜。”
没人理他,徐四靠着断裂的钢筋坐下,受伤的右臂垂在身侧,方才挥拳的左手也在微微发抖:“丫真够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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