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清在阴阳县城隍庙翻开那卷旧案宗时,陈清正提着长枪,走在十段水脉的巡查道上。
水流在脚下平稳划过。
一名穿虾壳甲的府兵从前方水花里钻出来,拱手行礼。
“将军,邻市老城区出了点状况,原本这水脉是不归咱们管的,可是老爷前些日子吩咐了,要咱们多注意阴气一类的事情,故而还请将军来拿个主意。”
陈清停住脚步。
“有人借水生事?”
“那倒没有,水里没毒,也没死人。”
府兵挠了挠头甲。
“就是福寿街那头,有条废弃地下水管旁边,多出一大片阴气。怪的是,那阴气不吸活人阳气,也不伤游鱼,却安分得很。”
“安分?”
“属下瞧着,像是在那儿安家了。”
陈清握紧枪杆。
“带路。”
......
福寿街在邻市老城区最深处。
刚下过一场夜雨,青石板路面坑洼积水,空气里透着一股老砖墙发霉的潮气,两边的商铺早就搬空了,卷帘门上贴满褪色的牛皮癣小广告。
街道尽头,立着一座濒临倒塌的旧戏楼。
改又改不了,拆又拆不掉,就这么耽搁在这了。
陈清贴在后巷的暗影里,长枪斜压在身侧,两名府兵一左一右伏在积水沟旁。
戏楼后门敞着。
门槛上坐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身极贴身的旧式暗花旗袍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,脚上趿拉着一双绣花鞋。
女人侧着头,看向下水道的铁栅栏。
“出来吧,水都退了,底下不憋屈?”
铁栅栏后面没有动静。
女人抿了一口凉茶。
“刚才那场雨下得大,下半夜还得起水位,你再在里面泡着,魂体都要发霉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,铁栅栏缝隙里挤出一团湿漉漉的白影。
是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女鬼。
她穿着脏旧的校服,脸色发青,头发贴在头皮上,怯生生地缩在墙角。
女人放下茶杯。
“叫什么?”
女鬼摇头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也不太记得,好像是掉河里了。醒过来就在这片打转,找不着家。”
女人站起身,拍了拍旗袍下摆的褶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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