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隔壁院子里狐女洗漱、关窗的细微动静。
夜色渐深。
狐女躺在床上,呼吸渐渐变得平稳。
迷迷糊糊中,那间破旧的土屋再次浮现在梦里。
外头下着倾盆大雨。
灶台边坐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,那人没回头,只是默默的把一碗晾得温热的井水放在了破木桌上。
清晨的鸟叫声把狐女吵醒。
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一翻身,忽然看到枕头边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束晒好的红花。
正是昨天汉娘分给她的那一束。
狐女拿起花束闻了闻,一股清爽的微苦香气钻进鼻尖。
院门外的长廊尽头。
汉娘穿着一身灰色布衣,静静的立在晨雾里。
她没去敲门,也没走开,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,嘴角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......
玉河深处。
流水席散了没几天,这大殿里头的热闹劲儿就退得干干净净,青玉石板上还残着淡淡的酒气。
沈砚抱着厚厚一摞新草案,快步从偏殿走过来。
他脸上的愁容根本藏不住,眼圈底下青黑一片。
“老爷。”
沈砚在白玉案台前站定,把草案往案上一放,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,这三省六部的人选还没个眉目?”
柳青靠在龙座上,手里正翻看着风雨册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这种布雨呼风的活,最近就有一条,足足有十三点功德。
回头他就去试试。
“回老爷的话,来拜码头的散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”
沈砚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。
“可属下按着章程挨个过了初审,这脑袋都要炸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那些小妖大多才炼气二三层,连化形都化不全,顶着个蛤蟆头、鱼尾巴就想来领神职。”
沈砚苦着脸道。
“三省要管法旨起草审核,六部要管巡河、治水、司雨的实务。这些正经的神道神位是有天地威压的,神印一落,若没有筑基期的底子撑着,当场就能被神力反噬压成一滩烂泥。”
“他们哪里是来当官的,分明是奔着水府的避难所和那香火神道来的。”
沈砚补充道。
“这要是全收进来,咱们玉河水府不成开善堂的收容所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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