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抱着那摞案卷,退出了水府正殿。
他停在回廊拐角处,抬手揉了揉自个儿的发紧的眉心。
“沈先生,你这是要回屋?”
一道清脆利落的声音从侧面传了过来。
陈清手里拎着擦拭干净的分浪枪,刚从演武场那边巡视过来。
她身上那套软甲泛着水光,整个人精神头十足。
沈砚收住脚,勉强笑了笑。
“老爷刚才发了话,让我把手头的烂账放一放,赶紧回去闭关结丹。”
陈清停下步子,上下打量了他两眼。
“老爷说的在理,你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,整天趴在桌上算账,骨头都快生锈了。”
她单手把长枪立在地上,语气干脆,“要是缺什么护法的物件,直接言语一声,巡河府兵那边我替你盯着,出不了乱子的。”
“多谢陈将军。”
沈砚拱手作了一揖。
陈清摆了摆手,也没多废话,扛着长枪径直朝前殿走去。
廊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沈砚低头看了看自个儿白净修长的十指。
丹田深处那枚假丹还在缓缓转着,可每转半圈,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绳在扯着他的神识。
优点堵得慌。
他心里明白,这不是功法的问题,也不是灵泉灵气不够浓。
而是心头那一层凡尘旧事,始终没彻底掀开。
沈砚在原地站了片刻,忽然转过身,没往后殿的打坐静室走,而是化作一道淡淡的青色水汽,顺着出水口的暗流钻了出去。
出了护府大阵,水汽一路往上浮。
傍晚时分,凡间的日头已经沉到了西山背后。
天边烧着一层灰红色的晚霞。
沈砚收敛了周身所有法力波动,踩着一团极淡的白雾,悬在上空。
往下头看去,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大宅院。
青砖黑瓦,飞檐斗拱,是新式的徽派建筑,大门口挂着两盏新糊的红灯笼,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一个“沈”字。
沈砚站在树梢上方,静静看着大门前停着的三辆黑色轿车。
几个穿着整齐西装的年轻后生正忙着往下搬运成箱的货物,嘴里吵吵嚷嚷。
“慢点搬!这批南边的药材贵重得很,摔破了角,老爷子非拿拐杖抽你们不可!”
前院的青石板地上,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管事正在高声吆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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