肆号道院,后山符箓堂。
几十名新入门的道院弟子正各自握着紫竹狼毫笔,小心悬着手腕,石案上摊着发黄的粗糙草纸,毫尖蘸着红墨,在纸面上勾勒着基础的水灵符纹路。
马朝阳手中稳稳捏着一管普通的狼毫笔,呼吸平缓。
他神情专注,毫尖贴着粗糙的符纸游走,落下平整匀称的朱红细线。
旁边的石案前,站着一个身材偏胖的青年学员。
胖青年叫孙有才,身上穿着一身格外合体的新道袍,袖口还用金线绣了道纹。
孙有才连画了三张灵符,全都在最后收尾那一笔上嗤啦冒出一缕黑烟,烧成了烂纸灰。
他烦躁地把狼毫笔往青瓷笔架上一搁。
孙有才吐出一口闷气,转头打量起旁边的同窗。
看着马朝阳那副一笔一画,老实巴交的模样,孙有才撇了撇嘴。
他双手撑在桌沿上,身子往马朝阳那边探过去一点。
“喂,新来的。”
孙有才压低了嗓子,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,
“瞧你这拿笔的架势,以前连正经道观的门槛都没摸过吧?”
马朝阳握着笔的手没有半点停顿,目光依旧落在符纸上。
“以前没去过道观。”
马朝阳随口回了一句。
孙有才轻哼了一声,双手抱在胸前,自得地扬了扬下巴:
“我就说嘛,学符箓这门手艺,最讲究从小打下的童子功与家学渊源。”
“我们孙家在老家好歹也是有名的玄学世家,我七岁就开始背诵《黄帝阴符经》,如今进了肆号道院,画这最基础的初阶避水符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。”
孙有才摇了摇头,嘴角挂着一抹讥讽。
“如今这世道真是变了,修仙六艺开了分院,怎么阿猫阿狗都想挤进符箓院来混个前程。”
马朝阳正好勾勒完一道转折的云篆。
他手腕轻转,神色平静地接了一句。
“我妈教过我几天。”
孙有才听到这话,愣了半秒钟,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噗嗤——”
孙有才咧开大嘴笑出了声,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。
“你妈教过你?哈哈哈哈哈!”
周围几个同样在歇息换纸的学员,也纷纷侧过头来,脸上带着看戏的戏谑神情。
“不是吧兄弟,你妈是干什么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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