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镇岳站在宫门外看着远去的马车,忍了半天还是笑出了声。
今日这祸虽然没躲过去,可苏文正也被拖进来了,仔细想想,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。
等他回到镇国公府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
林镇岳刚进正厅,屁股还没碰到椅子,林砚舟便从旁边笑呵呵凑了过来。
“爹,回来得正好,我这边还差点银子,你先给我支五百两,明日买些粗盐,再让人去打几口锅和制盐用的东西。”
林镇岳端茶的动作顿时停住,抬眼看着面前这个满脸笑容的儿子,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。
没钱买东西,这盐自然就做不出来。
精盐做不出来,陛下方才交代的那件事便只能暂时搁置,他和苏文正也用不着立刻冲出去得罪一大片人。
盐税能让朝廷查了几年都找不到真凭实据,背后牵扯的人绝不可能只有几个盐商。
从盐场到转运,再到各州官府,其中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官员和权贵。
真把这些人的财路一起掀了,镇国公府就算家底再厚,也架不住成百上千双眼睛日日盯着。
想到这里,林镇岳放下茶杯,神色顿时坚定起来。
“别,你可千万别喊我爹,我看你才是我活爹,银子没有,一文钱都没有。”
林砚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:“爹,我这是准备做正经生意,而且萧伯伯也答应帮忙弄制盐令了,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“他答应是他的事,你有本事就找他要钱去,反正老子这里一文没有。”
“咱们一家人还分这么清楚干什么?等盐卖出去,我第一个把本钱还你,再额外分你一成利。”
林镇岳翻了个白眼:“你觉得老子缺你那一成银子?”
林砚舟耐着性子劝了半天,从以后赚多少钱说到替朝廷增加税收,又从林家家产已经败掉一半说到自己浪子回头多么难得。
林镇岳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,硬是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。
“行,那算我借的,立下字据总可以了吧?”
林镇岳毫不犹豫地说道:“你今日就是说破天,老子照样不借。”
“亲儿子借五百两都不行?我以前败家几千两的时候,也没见你这么心疼银子啊。”
“你要拿去逛青楼,老子现在都能给你一千两,你拿去做盐,一文没有。”
林砚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总觉得这便宜老爹今天处处透着古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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