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三号楼的时候,雾已经散了,太阳升起来,照得金融区的玻璃幕墙一片惨白。
林见没有回公司,他先去了街对面的一家便利店,要了杯冰水,坐在靠窗的位置,把本子摊开。
他需要理一理。
过去八个小时里发生了两件无法解释的事:第一,他一碰方哲的手机,脑子里就出现了关于那场死亡的"备注";第二,他听见了一句"终于找到你了",还在死者手机里看到了自己被偷拍的照片。
他拧开冰水,灌了一大口,冰凉的水让太阳穴的抽痛缓解了一些。
作为一个常年和证据打交道的人,他先给自己列了三条可能:
一,他病了,脑部出现了器质性问题,产生了幻觉。这个必须尽快排除,他打算今天就去医院挂个号。
二,那部手机或者现场有什么他不懂的东西,比如某种新型的致幻剂、声光装置,让他短暂地出现了错觉。
三,那些"备注"是真的,他真的看见了某种本来看不见的东西。
他在第三条后面画了个问号,没有立刻否定。
因为不管是哪一种,他都需要更多的样本。一次观测说明不了任何问题,他需要再试一次,看看这种现象能不能复现、有什么规律。
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,放在桌上,伸出手指,轻轻按了上去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闭上眼,集中注意力,在心里默念"给我备注",等了几秒,依旧一片空白。他的手机就是他的手机,屏幕上还停留在他偷拍的那张彩信预览。
他又试了桌上的水杯、笔、收银台的门,全都没有反应。
"不是碰什么都能看见。"他在本子上记,"触发有条件。"
他回想在现场的状态:当时他精神高度集中,心里想的是"方哲到底是不是自杀",触碰的是与一桩死亡直接相关的物品。也许这种能力需要一个明确的"问题",以及一件和问题紧密相关的东西。
他翻开手机相册,放大那张偷拍的彩信。
照片里的他,是从自己租住的老小区单元门走出来的,手里拎着头盔。他回忆了一下,那个头盔他平时挂在电动车上,只有出门上班才会拎。也就是说,偷拍者知道他住哪、知道他什么时候上班,甚至可能知道他的行踪规律。
他又看发件号码,是一串陌生的手机号,没有实名登记的可能性很大。
他试着把号码输进搜索框,没有任何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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