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闭着眼,意识却沉在一片密密麻麻的因果里。
这层楼的规则在他脑海中铺展开,像一张由无数光点和细线织成的网。每一条线,都连着一个正在被复制的人;每一个光点,都是一次"重复"。而所有的线,无论绕多远、分叉多少,最终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——走廊最深处,那台"沙沙"作响的东西。
他忍着针扎似的头痛,顺着主线往源头看。
视线穿过墙壁和阴影,他终于看清了那个源头的模样。
那是一台老式的复印机。
笨重的机身,灰白色的外壳已经泛黄,进纸口和出纸槽都裸露着,顶部的盖板一上一下,像在呼吸。它孤零零地立在走廊最深处的房间里,周围堆满了密密麻麻的、印着人形轮廓的纸张,而它仍在不知疲倦地工作,"沙沙"地吸纸、复印、吐出,每吐出一张纸,外面就有一个人变淡一分。
不是什么抽象的规则在凭空运作。
是这台机器,在"复印"所有进入这层楼的人。
林见的呼吸放缓,他没有急着行动,而是继续往深里看,去理解这台复印机的规则边界——他要先确认,它能做什么、不能做什么。
一条条因果在他眼前显现:
它复印一个人,需要先"看清"这个人。一个完整、清晰、定格的母本,是它工作的前提。
它无法复印一个它看不全、抓不住、不断变化的东西。每当母本模糊,它就会反复重试,在同一张纸上一遍遍地复印,直到母本重新清晰。
而在它的所有可能里,林见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、却真实存在的故障倾向:
卡纸。
任何一台复印机,都有卡纸的可能。这台也不例外。在它漫长的运转中,"卡纸"是一个虽然罕见、却始终存在的分支——纸张会卡在滚筒和进纸口之间,让它被迫停下,直到有人把纸抽出来。
林见的眼睛在闭着的眼睑下微微一动。
他找到了。
撬动这台庞大机器、逆转整条复制链的最小支点,不是摧毁它,不是和它对抗,而是——让它卡纸。
只要它一停,不再吐出新的复印件,那些已经被复印出去的"副本"就会失去持续的支撑,像断了根的影子,开始消散;而被稀释的存在感,会顺着因果链重新回流到本体身上。小芸,还有他们自己,都会恢复。
这正是他能力的用武之地。
他不需要让"不可能的事"发生,他只需要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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