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苏良来说，眼前这一幕虽然残忍，但却并不血腥。
在这个时代——或者是任何一个时代，每一个人从诞生伊始，就开始慢慢的被时间吞噬。稚嫩的脸上的皱纹是，挺拔的脊椎逐渐佝偻是，青丝逐渐花白，明眸逐渐浑浊……人情逐渐淡去，是非逐渐混淆，生死变得不再重要……所以最后化成白骨，把一切回归天地。
……
门外是明媚的阳光，还有悦耳的鸟的鸣叫。属于植物和泥土的清淡的香气萦绕在鼻腔，让人的神经很容易就放松下来——这些在这里永眠的人们，是不是也被这些洗涤，所以褪去了腐朽的躯壳，来获得灵魂的解放？
“真残忍……”攸悠勘探着现场——说是勘探，不如说只是随便走走。她这种“专家”，随便打眼一瞧，就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。
不说这些人的死去的姿势奇形怪状，就连地上那有些年头的血污，都是大片大片的连接在一起——这里明显是发生过很血腥的事件，但是当年被血浸染鲜红的恐怖的现场，如今也已成了一片灰黑。
一切都淡漠了，这些生命，某些悲哀，时间的洪流呼啸而过，不会允许一物永恒。
苏良跟在符桐的身后。在他的身边，不出三米必有一尸，他们或者躺着，或者靠着，甚至被挂在椅子靠背上。看他们死去的样子，死前一定很痛苦。但是不知为什么，阳光照耀在白骨上泛出柔和的光晕，总让苏良觉得，这些人应该不再留恋这个世界了吧？
踩在了一处处黑洼洼的地摊上，苏良忍不住牙关紧闭。从脚下传来的这种触感很诡异，即便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，但还是莫名的酥麻——因为苏良知道，那都是干涸的血迹。
“上去看看。”攸悠指了指墙角处的楼梯。
符桐站在一个书架旁边，头也不抬：“你先上去吧。我等一会儿的。”
攸悠耸了耸肩，直接自己走上了楼。
苏良站在楼梯口，抬头看了看攸悠的背影，又回头看了看符桐认真查看书柜的模样，踟蹰了一下，抬起脚打算往楼上走去。
“站那儿别动。”符桐忽然出声，苏良像机器一样，忽悠一下子停了下来。默默回头，发现符桐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自己身上，但是苏良还是无声的收回自己往楼梯上放的脚，哀怨的看着符桐的背影。
也许是因为半晌身后都没有动静，符桐回头看了一眼，瞧见苏良那副表情之后，符桐满脸黑线。沉默，然后符桐向着苏良招了招手：“你过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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